印城架不住她这种眼神对?峙,闭眼扬唇笑。
祈愿一手托自己下颚,一手食指在他脸上徘徊,早想摸他脸了,这会?儿正好逮着?机会?。
她霸气问,“疼睡不着??”
印城闭着?眼,脸色烧得发白,“有?点?儿。”
不仅发烧,还?浑身疼。
疼到真?睡不着?。
要不是她在这儿,印城早满床动个不停,缓解身体痛感?。
“你六年前出车祸时,有?天晚上,我去看过你。”祈愿知道他疼,索性陪他聊聊。
他一听她这话,猛地?睁眼。
烧到近乎干涸的黑眸里,和风细雨般凝望着?她,蠕动的喉结却泄露情绪,想听到更多一点?她对?于他的关心。
“那天晚上……”祈愿一手从他脸上,描绘到胸口,单手给他重新扣扣子,眼神并不看他,只看着?自己动作。
“也是冬天,挺冷的,我在病房外?看了你一眼,看到你满身插着?管子,吓到了。”
“没那么严重。”印城哑声。
“我到了楼下,在医院的桥边,把电话卡掰断,扔河里了。”
“……”
“不想再?找你,怕还?会?发生这种事,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
“别说了。”印城闭眼,低吟一声,“我腿疼……”
祈愿扣好扣子,将他右腿上的棉被卷到旁边,露出穿着?睡裤的长腿,不敢轻易揉捏,因为?除了小腿闭合性骨折,其他地?方全是伤口。
她只好起身,弯腰,给他这只腿搬了一下,换个地?方,松快松快。
“明天让护工陪护,你回家。”印城皱起眉,明知道自己说了违背真?心的话,却渴望她的服从。
她给他换了姿势后,重新盖好被子,又过来揉捏他左腿。
左腿没有?受伤。
印城被她小手一按,差点?忘了上句讲什么。
“六年前,我就想这么照顾你。”
“……”印城眼眶一酸,不好意思看她。
“以后,都由我照顾你。”意思是,她才?不会?回家。
明明被拒绝了,印城恼火,心里却很甜蜜,于是,表情变得不自然。
祈愿越揉,发现他腿越僵硬,几?乎弄痛她手。
只好放弃,改坐回床边,问他喝不喝水。
印城被她揉过的腿,又麻又难受,忍着?心颤,望向她。
祈愿一双眼清澈柔和,静静迎接他目光,等着?他回答。
印城头疼似的一皱眉,仍是妥协了,可怜巴巴问,“怎么不揉了?”
“你好硬。”祈愿抱怨。
这话有?歧义。
印城都要疯了,微恼回她,“你多揉揉,我就习惯了。”
意思是,她头一次对?他这么照顾,他真?不习惯。
祈愿想想也是,这几?年,自己都没有?对?他好过。
于是,两手按上去。
“刚才?还?说不要。”她取笑。
“这一整晚,你多让我习惯习惯。”印城坦诚,“我刚才?撒谎了,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