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慵懒地?倚着椅背,单手支颐,专注地?看着她打牌。
一开始明乐压根没?注意到后面有人?,直到王越霁出?声招呼,她才?堪堪回头,想了想,温柔笑着说:“……老公回来啦。”
略显僵硬,谈之渡在心里评价,却勾了勾唇,沉稳道:“嗯,见夫人?确实有些迫不及待。”
牌桌上?顿时起哄声四起,招架不住的?明乐也不禁红了脸,她默默转过头,强作镇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大伙打着牌。
谈之渡也没?再开口,只是坐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偶尔见她为难时,会倾身过来,给她支招。
“出?这个。”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畔,明乐睫羽轻颤,抿了抿唇,依他言出?了那两张牌。
牌桌上?这时又有人?调侃了:“渡哥,也没?有这么?明帮的?吧,你?看,最后又是她赢的?我们。”
靳颂礼睨说话的?人?一眼:“有本事你?也找个这样的?帮手。”
“我上?哪找渡哥这么?帅气又爱妻的?帮手啊。”
……
一轮对话下来,在努力装听不懂的?明乐脸已经红成了煮熟的?虾子,而身后人?却始终淡淡的?,淡笑着不反驳。
好歹吃饭时间到了,众人?从牌桌上?散场,入了席,调侃也就随风而去了。
主家人?饭吃的?晚,先由客人?为主,刚好明乐也不是特别饿,她独自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待着,试图平复躁动的?心绪。
演戏,这是演戏,他们是假夫妻,明乐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
“哟,这不是咱们的?月荷到店送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明家二小姐,更成了谈总的?夫人?了?”
不远处,一个梳着油亮大背头,身着昂贵西装的?男人?,单手插兜,眼神轻佻地?朝她走来,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明乐闻声转头,看清来人?后,心下一沉,隐约有了印象。
上?大学时,为了挣外快,她和徐楠就在学校搞了个跑腿送的?业务,什么?都送,从校内的?快递、食堂餐食、零食饮料,到校外的?外卖、高级餐厅的?招牌菜、干洗店的?衣物,甚至还有避孕套……这些都送过。
赚钱嘛,不寒掺,学校的?富贵公子哥和小姐最喜欢她们这种到点送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她服务过的?对象之一,还是个比他大一届的?学长。
但她绝不能承认,明乐迅速敛起眼底的?波澜,蹙了蹙眉,脸上?写满了陌生与?不悦,语气冷淡:“你?在说什么??我叫明乐。”
大背头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他一边拍掌一边走近明乐,贴近她耳边说:“我怎么?会认错人?呢?你?身上?那种……穷味,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明乐慢慢捏紧了拳,但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认错人?了,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怎么??飞上?枝头变凤凰,就忘了我每次给你?的?一百元跑腿费了?”大背头男人?恶狠狠看着她,“当时你?哥叫得可欢了,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明乐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今天是谈家的?重要场合,绝不能给谈之渡惹麻烦,明乐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冷:“先生,我最后说一次,你?认错人?了。”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背头男人?盯着她,语带威胁,“不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那点见不得光的?过去抖出?来,就最好乖乖听我的?安排。”
他们家一直求于谈总一个合作项目,可奈何谈之渡根本不给机会,今天看到明乐,他就知道这是个机会。
明乐冷冷看着他,态度依旧坚定:“我说过,我叫明乐,如果你?听不懂,不识字,请重新?从小学读起。”
“你?——”男人?被彻底激怒,脸上?戾气一闪,猛地?扬起了手臂。
眼看巴掌就要落下,电光火石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侧后方精准地?攥住了男人?扬起的?手腕,然后将他狠狠掼倒在地?。
明乐惊愕地?抬眼,看到谈之渡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男人?,先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她,确认她无恙后,才?缓步走到倒地?的?男人?面前,蹲下身。
“刚才?,哪只手碰她了?”
大背头男人?吃痛蜷缩着,抬头对上?谈之渡冰冷的?视线,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却咬紧了牙关不敢出?声。
“你?也配碰她?”
谈之渡声音很平淡,却像冰片在玻璃上?刮过,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
作者有话说:
话音落下,谈之渡没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他径直走到明乐面前,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随即伸手,稳稳牵起她?的手。
“走吧。”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明乐眼睫轻轻一颤,任由他牵着往前走,直到走出几步,她?才恍然回?神,侧头问道:“那个人……不管他了吗?”
“嫂子,交给我就?好。”一道清朗的嗓音适时插入。
从廊柱后走出来的青年顶着一头微卷的黑发?,眉眼深邃,一身宽松黑色毛衣配牛仔裤,慵懒中透着难掩的锋芒。
“我弟,谈之庭。”谈之渡语气平淡地介绍。
谈之庭眯眼一笑:“嫂子,你放心跟哥去吃饭,这?种?小事,我来处理?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