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有想到,变故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午休时分,日光正盛,工作室里弥漫着外?卖与咖啡混合的气息,一条惊天新闻在这时悄然报出,并迅速占领当天头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着。
正在吃饭或午休的漫画工作室众人,看到这条报道?后,开始互相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这件事。
“说的是?……咱们明总?”
“除了她还能有谁?明氏集团二千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
明乐起身去?洗手间,路过?公共区时,听到几句飘入耳中的低语,她脚步未停,只当是?员工们又在八卦她那层公开的明家?千金身份,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她在走廊尽头遇见琳达,她一脸为?难看着她,犹犹豫豫半天,才问出一句话:“你还好吗?”
“嗯?”明乐不明所以,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琳达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网上……有些关于?你的报道?,我看到了。”
她顿了顿,急忙补充,“你放心,我会立刻跟大家?打招呼,管好嘴巴,绝不乱传。”
明乐心下一沉,知道?大概不是?什么好事,面上却还强撑着镇定,甚至对琳达扯出一个宽慰的笑。
她从容不迫掏出手机,甚至都不用怎么刻意寻找,一眼就看到挂在最顶上的头条新闻,刺目无比——
“惊曝!明氏二千金、商界新贵谈之渡之妻明乐,身世成?谜!疑非明诚金亲生,乃其现任夫人与旧情人所出?!”
下面还附带着一张明乐在暮铜镇的生活照。
明乐的大脑瞬间空白一阵,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她用力眨了眨眼,朝琳达挤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故作轻松,声音却有些发干:“现在的媒体,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编。”
琳达观察着她的神色,似乎松了口气,连忙附和:“就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狗血泼得毫无技术含量。”
明乐附和着大笑,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她双手环胸,借口忘拿了东西,连厕所都没上,转身折返,径直回了办公室。
她坐回办公椅,双手交叉合十撑在桌面上,闭眼思考:事情发酵这么久,谈之渡不可能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他的家?人会怎么想她?
明乐睁开眼,眼里多了几分隐秘的慌乱,尽管谈之渡一早就清楚她真实的来历,可那毕竟是?两人之间秘而不宣的约定,可如今被赤裸裸地摊开在公众视野下,任由咀嚼评判,性?质便彻底不同了。
她完全坐进椅子,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指尖快速滑动,切换至股市界面,目光所及,心又是?一沉。
果?然,谈氏与明氏的股价,已经双双飘绿,触目惊心。
大集团就是?如此,风光时万众瞩目,一旦沾上丑闻,大厦倾倒也只在瞬息之间。
明乐对谈之渡感到很?抱歉。
她更用力地咬着指尖,努力压制着心中?的那份在意和无所适从。
从小到大,面对一切问题,明乐总相信会有很?好的解决办法,毕竟事是?一直存在的,而人是?活的,只要足够冷静、足够努力,再棘手的困境也能找到一线光明。
可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这则报道?,矛头看似指向她,但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她身后的谈之渡,是?谈家?稳固的商业版图。
明乐歉疚的,是?自己成?了刺向他的一把钝刀。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亮,明乐松开被咬出齿痕的手指,缓缓靠向椅背,她知道?,最近的日子可能不那么太平了。
因为?这则报道?,明乐一下午几乎都心神不宁,下班点到,她没什么推延,收拾东西离开了工作室。
回到别墅时,天色已黑。
出乎意料的是?,谈之渡回来得比她更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待在书房,而是?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抵着眉心,看起来有些沉郁。
明乐在玄关处顿了顿,换鞋的动作放得很?轻,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你都知道?了?”
谈之渡闻声抬起头,看到她站在眼前,他眉宇间凝着的沉郁似乎松动了几分,几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忽然站起身,一步上前,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拥抱得有些用力,像是?失而复得。
明乐脸颊贴在他质地精良的西装上,能感受到他肩膀温热而坚实的肌理,竟让她有些心安。
“怎么不回我消息?”忽地,他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压着一丝隐秘的焦灼。
明乐一愣,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我……下午没看手机。”
“没事。”谈之渡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告诉自己,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人没事就好。”
明乐空空地眨了下眼,静静被他抱着,眼眶却莫名有些发酸,她努力将那一瞬间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谈之渡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异样的沉默,他低下头,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轻,斩钉截铁的保证:“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对不起。”明乐终于?将哽在喉咙里的话?说了出来,声音闷闷的,“都是?因为?我……”
“不用说对不起。”谈之渡打断她,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这不是?你的错。”
他掌心的温度很?好,奇异地熨帖了她心头的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