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明冠仪。她?眉头?紧蹙,目光先是落在明乐身上,语气带着不解与?担忧:“乐乐?你怎么来了?”
随即又不悦看?向谈之渡,显然在怪他把?她?带来。
明乐心头?一暖,知道姐姐是维护自己,连忙挤出笑容解释:“姐,是我自己要求跟来的。”
“来了也好。”谈父冷哼一声,打破了僵局,他像是气极了,连平日维系的威严也懒得伪装,声音硬邦邦地砸下来:“正好两?家人都在,有些话今天就当面说清楚,把?离婚协议签了,从此以后,两?家再无瓜葛!”
明乐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知道结果如此,可她?还是难受,正想着开口说点?什么,谈之渡捏紧了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那眼里的意思显而易见,让他来。
只是令两?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开口之前,明诚金先开口了,这位年过半百的精明中年男人,此刻也是一点?威严不要,眼里仿佛能喷火似的看?着谈父,大?声道:“我不同意!我明家的女儿,既然嫁到?你们谈家了,就没有离婚的道理!你们这样对我女儿,是想让她?沦为北城的笑柄吗?”
“笑柄?”谈父再次冷嘲一声,“谁不知道你们把?她?当棋子来使,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乡村野丫头?,想利用她?从我们谈家获得更多?的好处?现在被?戳穿了,倒来谈面子?”
这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某些秘而不宣的事情。
明诚金脸色一僵,竟一时语塞,一旁的舒眠见状,立刻红着眼眶接上话头?:“亲家,您这话太伤人了!乐乐是我女儿,我们做父母的,哪个不想让孩子嫁个好人家,过安稳日子?怎么到?了您嘴里,就这么不堪?”
本来不想参与?的谈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甩眼道:“哎,亲家母,话别说得这么好听,我们可是查得清清楚楚,你们把?这孩子扔在暮铜镇二?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倒演起母女情深了?”
舒眠被?噎得脸色一白?,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一直试图维持理性的明冠仪再次站出来,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伯父伯母,我一直非常敬重二?位,但离婚毕竟是之渡和乐乐两?个人之间的大?事,日子是他们自己在过,为什么不能听听他们自己的想法?”
她?说着,目光恳切地转向明乐和谈之渡,希望他们把?话语权接过去,两?人会意,正要开口——
“问他们?”谈父再次粗暴地打断,鼻翼翕动,十足的不耐,“不用问他,我替他做主了,这婚,必须离!你们明家这样藏污纳垢、隐瞒事实的亲家,我们可不敢要!”
“你说谁藏污纳垢?!”明诚金彻底被?激怒了,脸上的肌肉都在颤动,“你们谈家又是什么清清白?白?的好东西了?”
“你……”谈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随即反击:“你们明家更不是个东西,到?处占便宜,外面都怎么说你们的,占便宜起家的!”
“我呸!你们祖上还是在大?街上给人擦皮鞋起家的,比谁光鲜啊!”
……
战火瞬间升级,两?个平日里斯文威严的一家之主,此刻如市井之徒般互相?揭短,厉声对骂。舒眠和谈母也都加入了互相?骂街的队伍,互相?指着对方,唾沫星子横飞。
明冠仪无力?地闭上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叹气一声。
旁边的菲佣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安静站在角落当鹌鹑,正当他们以为这场闹剧要持续一天时,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够了!”
谈之渡终于忍无可忍。
偌大?的客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争吵声戛然而止,众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硬,纷纷转头?愕然地看?向了谈之渡。
“你们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明乐对我的重要性。”谈之渡移动视线,看?向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谈父眼神未松动,依旧冷哼一声,谈母倒是目光微微颤动,看?着儿子紧握明乐的手和紧绷的侧脸,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心疼。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当着各位长辈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一一环视过去,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清晰。
“和明乐结婚以来,我很开心,我是自愿和她?结为夫妻,也是自愿且真心实意想和她?过一辈子,无论她?是千金大?小姐,还是乡村野丫头?,我只要她?,只爱她?,只和她?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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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大堂鸦雀无声,比刚才还要?更?安静了,像深冬湖面结了厚冰,连呼吸都坠了下去。
谈家父母愣在原地,明家两人更?是面面相觑,就连一向淡定的明冠仪也猝然抬起头?,目光透过沉沉空气,直直落在谈之渡身上。
他眉目沉静,脊背挺直,态度坚定,像立在风里不折不弯的树。
明冠仪略一思忖,又将视线缓缓移向旁边的明乐。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可不那么镇定,下巴微微绷着?,指尖攥着?衣角,攥得泛白。
什么也没说,但眼圈红了。
那红不是涌上来的,是悄无声息漫开的,像宣纸上滴了清水,一点一点晕染,收不回来。
可明乐咬着?唇,死死咬着?,不让那点红再往上走,也不让任何人听见她的呼吸。
明冠仪望着?她,忽然想起明乐刚来明家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