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祁闻礼听见声响转过来,她吓得心漏跳半拍,看他挂断电话好像要过来,慌忙低头捡起。
&esp;&esp;以为他会责备,没想他绕开自己走到门口从管家手里拿过冰袋,用丝带绑在她腿上,接着脱下身上外套盖在她肩头,抱下楼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esp;&esp;途中,他没说一句,只是将她受伤的腿抱在怀里,掐住脚踝,像对待什么易碎物品,不让路程颠簸磕碰。
&esp;&esp;·
&esp;&esp;帝都医院
&esp;&esp;不同与其他楼层的嘈杂喧闹,这层套房,头顶炽灯整排安静开着,每个房间明亮宽敞,私人卧室,客厅,卫生间和家具家电应有尽有,俨然就是个小家,后面为树林花园山色。
&esp;&esp;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到大理石地板,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多闻会儿都觉得刺鼻。
&esp;&esp;几个护士推着车从病房外经过,叫了在收东西的人。
&esp;&esp;“笑笑,马上要饭点,别迟到啊。”
&esp;&esp;“你先去吧,来了个新患者,刚处理完伤口,我要把这些东西收拾完。”
&esp;&esp;女人瞟一眼小推车,看见乌色纱布,谨慎看四周,见没人,八卦道,“是不是个女的,腿被药烫了的。”
&esp;&esp;“你怎么知道。”
&esp;&esp;“那身材和长相,我在医院门口远远一眼就看见了,只是那身白净皮肤染上瑕疵太可惜了。”
&esp;&esp;“确实,烫得那么厉害,幸好不是脸,不然可能都毁容了。”
&esp;&esp;“对了,抱着她来的大帅哥是她男朋友吗,我路过看了一眼,伤口应急处理得很好,长得帅,脑子还灵光,简直打着灯笼都难找。”另一人上前搭话。
&esp;&esp;“我听见陈主任称她太太,两人应该是夫妻。”
&esp;&esp;“哦,那就是英年早婚了,只不过可惜那条腿。”
&esp;&esp;留疤,瑕疵……
&esp;&esp;病房里的女人坐在轮椅上。
&esp;&esp;肩头披了件男士西装外套,微卷的长发凌乱,没什么生气垂落在肩头,向来灵动的眼此时暗淡无光。
&esp;&esp;她看向身下,小腿已经缠上厚实纱布,黄色碘伏和药膏涂满,熏得眼睛都睁不开。
&esp;&esp;她本来郁闷又痛苦,现在听见议论,更觉得头疼恶心,根本没心情和精力跟他们吵,连制止都没勇气。
&esp;&esp;因为刚才伤口处理时,除了亲眼看见红肿痕迹和丑陋水泡,还听见医生说她皮肤太薄,就算好了也极可能留疤。
&esp;&esp;留疤……
&esp;&esp;她望向空荡荡的沙发角落。
&esp;&esp;对了,他就是听见这句话消失的,连跟着来的张徊也不见了,似乎是直接用行动告诉她,帮忙是一回事,喜好是另一回事。
&esp;&esp;唇角勾起自嘲弧度,想想也是,露台那段不过是自己看口型的猜测,而且就算帮忙或许也只是因为丈夫和孙女婿的身份,毕竟两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交易关系。
&esp;&esp;自己看中他的名,他看中她的貌,仅此而已。
&esp;&esp;没直白说出也算最后的体面。
&esp;&esp;她失望垂眸。
&esp;&esp;正好手机消息响起,跳出:
&esp;&esp;【云家大小姐现身医院,疑似恶疾突发,专家组临时集合。】
&esp;&esp;下面是对她的猜测,有说她打竹马被反噬,有说她被怀孕小三气晕昏厥,还有说她为不离婚演自杀戏码。
&esp;&esp;各种八卦众说纷纭,讨论比两年前的减肥药事件还精彩。
&esp;&esp;她似乎又看见过去躲起来的自己,胸口猛然发闷犯疼,脖子像被掐住般窒息,赶紧闭眼,努力平复状态。
&esp;&esp;可嗅着药味,脑子里开始闪现刚才血肉模糊的画面和那些话。
&esp;&esp;她突然觉得好冷,好想回家,好想念家人,从小到大她只要磕破一点皮,蹭到一点伤,他们都心疼得不行,安慰都来不及。
&esp;&esp;可如今,她却像个孤品一样被放在这里,根本没人管,只能自己抱着自己舔舐伤口。
&esp;&esp;眼泪从眼缝溢出。
&esp;&esp;“去去去,工作不做,在那儿胡说什么。”
&esp;&esp;张徊抱着资料赶到,出声驱散几人。
&esp;&esp;进去看见云影流泪,立刻就慌了,祁总离开前可是专门嘱咐他照看,就去接个电话,回来怎么哭了。
&esp;&esp;他向来最怕女人流泪,还是个受了伤的女人,但抱不合适,安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想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esp;&esp;“太太,别哭了。”
&esp;&esp;她正哭得不能自抑,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esp;&esp;“祁总一会儿就回来。”
&esp;&esp;听见他的名字她不自觉哭得更厉害。
&esp;&esp;看这样,张徊更手足无措,他虽然打心里瞧不起打老婆的男人,但就目前情况说来也只能找他,正要打电话,这才发现他手机在车里,根本没办法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