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话落,钟氏的神情明显紧张了起来,视线跟随着乳母的走动而变化,看到乳母抱着襁褓进去了亭子,她的脚步动了一下,又生生止住了。
&esp;&esp;乳母是个人精,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老奴给仪妃娘娘请安。”
&esp;&esp;她把襁褓边往旁边一扒拉开,躬身往沈璃书面前送了送,笑眯眯道:
&esp;&esp;“娘娘您瞧,这便是二皇子了。”
&esp;&esp;沈璃书垂眸,视线落在襁褓当中熟睡的婴儿脸上,不过几秒的时间,便移到了那位乳母的脸上,唇角勾了勾:
&esp;&esp;“你倒是伺候的极好,诺,”她随手从手腕上取下来一只玛瑙镯子,“赏你了。”
&esp;&esp;“哎哟,老奴多谢仪妃娘娘,多谢仪妃娘娘。”乳母乐不可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esp;&esp;眼见着日头大了起来,沈璃书懒懒起身,“走吧,回宫。”
&esp;&esp;她一声令下,凉亭当中的人一时间都行动起来,她在桃溪的搀扶下走下去,停步在钟氏的面前。
&esp;&esp;两人个头相当,但相对而站时,沈璃书莫名要高一些,她看钟氏时,眼皮微微下耷着,“本宫先回去了,钟美人舟车劳顿,回去好好休息。”
&esp;&esp;随着她转身,身上的香气涌入钟氏的鼻腔当中,熏得她眼睛发酸,她眼睁睁看着沈璃书向远处走。
&esp;&esp;十几人的仪仗,宫女太监簇拥着她,气势极了。
&esp;&esp;小德子起身,微笑道:“美人主子,咱们走吧。”
&esp;&esp;耽搁了这些时辰,他还得再去御前复命呢。
&esp;&esp;钟氏的眼神,死死地焊在沈璃书的背影上。
&esp;&esp;回坤和宫的路上,沈璃书与刘氏两人闲聊起来。
&esp;&esp;“嫔妾方才,也看到二皇子了。”
&esp;&esp;“哦?你觉得如何?”
&esp;&esp;刘氏谨慎着,“脸上跟皮包骨一样,不像是刚生下来的小婴儿。”
&esp;&esp;一般来讲,一个月大的小孩子,脸上多少要白嫩些有些肉了,但方才两人都瞧见了,二皇子并非如此。
&esp;&esp;沈璃书脸上的笑早就收了起来,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临漳,面色有些沉重。
&esp;&esp;翌日请安之时,难得的人齐了,除却周妃。
&esp;&esp;皇后早就得了宫女的汇报,因此在见到钟氏之时,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之情,“回来了便好。”
&esp;&esp;一句不知情义真假的话,险些让钟氏掉了眼泪:
&esp;&esp;“多谢娘娘挂怀。”
&esp;&esp;“二皇子呢?怎么不抱来本宫看看。”
&esp;&esp;钟氏抬眸瞧了眼许鸢,尴尬笑笑,没有作声。
&esp;&esp;许鸢正在喝茶,闻言便放了杯盏:“今早钟妹妹顺道经过臣妾的长春宫,臣妾便让人请钟妹妹进去坐了坐。”
&esp;&esp;“二皇子突然闹腾了起来,但如何也不能耽误了给皇后娘娘您请安,故而臣妾便做主将二皇子留在了那。”
&esp;&esp;这一番话,听的沈璃书微微挑了挑眉,还真是为了皇后娘娘着想呢。
&esp;&esp;皇后脸色也淡了些,“还是许妃你想的周到。”
&esp;&esp;许鸢讪讪笑了笑,没吱声。
&esp;&esp;钟氏刚回宫,皇上那边又迟迟没说如何处理,许鸢便已经先下了手。
&esp;&esp;不管她此举能否成功,但心思昭然若揭,宫里只有皇后与她有资格去扶养皇子,有了子嗣就有底气,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何所谓?
&esp;&esp;沈璃书眼睫颤了颤,低头喝茶。
&esp;&esp;刘氏笑了一声,温温柔柔道:“看来还是许飞娘娘有福气些,嫔妾还想着今日请安时跟二皇子沾沾喜气,看来是不成了。”
&esp;&esp;“往后莫非,要去长春宫才能见到二皇子了?”
&esp;&esp;她话音一落,殿内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esp;&esp;许鸢眸色冷厉,骤然间转了眼神,落在刘氏脸上,但后者颇有些八风不动的意思,淡淡回望着。
&esp;&esp;呵。
&esp;&esp;许鸢忽而嗤笑了一声,宫里谁人不知道,刘美人背后的人是谁,之前在她面前都要夹着尾巴走的人,现在尾巴也是翘上了天。
&esp;&esp;刘氏的意思,不就是沈璃书的意思?倒是在这挑拨起来了。
&esp;&esp;皇后自从上次与李珣聊完,不欢而散之后,除了初一十五,李珣再不来乾坤宫,来了之后,两人也几乎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交流甚少。
&esp;&esp;皇上打算如何对待钟氏及二皇子,口风连她都未曾透露。
&esp;&esp;但不管如何,越过了她去,便是对她这个皇后的不尊重。
&esp;&esp;刘氏有些后知后觉,眼神在皇后与许鸢之间来回横跳了几下,有些后悔道:
&esp;&esp;“嫔妾一时嘴快,若是说错了什么话,还请皇后娘娘和许妃娘娘多担待些。”
&esp;&esp;一场请安,数人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