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桃溪越说越忍不住笑,沈璃书看她的表情便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眯了眯眼:“你嘲笑本宫啰嗦?”
&esp;&esp;“奴婢可不敢。”哪怕真是这个意思,桃溪打死也是不能承认的,“您出宫应当也用不了几天吧。”
&esp;&esp;那倒是,李珣不能离宫太久,她们定然是很快便回回来的。
&esp;&esp;说笑间,外面来人通报,说魏明总管已经在外等着了,是皇上的銮驾亲自来接的。
&esp;&esp;沈璃书嗯了一声,“稍候片刻。”
&esp;&esp;在宫门见到了李珣,他一身月白色常服,头以金冠束发,在宽阔马车中,拨开了锦帘,伸手将她拉上来。
&esp;&esp;沈璃书借他的力气上来,看清他今日装扮,有一瞬间愣神,他笑道:“怎么?”
&esp;&esp;沈璃书坐定,李珣吩咐一声,马车缓缓启动。
&esp;&esp;她方才回答刚才的话:“您明知故问!”
&esp;&esp;哈哈哈,李珣忍不住爽朗一笑,“看来你也还记得。”
&esp;&esp;人总是会对一些场景记忆的格外深刻,譬如第一次或者其他有重大意义的时刻。
&esp;&esp;“这是我十四岁生辰那年,送给皇上的。”
&esp;&esp;其实也不能算是送,只不过她去书房问问题之时,恰好碰见王府的绣娘过来量尺寸做新衣,她随口说在外面铺子里得了几匹新布料,拿来一起看看。
&esp;&esp;绣娘一看,便说这料子女子穿也好,但太过清冷,不适合沈璃书这么大年纪的小姑娘,倒是适合王爷这样谪仙般的男子。
&esp;&esp;于是沈璃书也未曾想那么多,“那便做给王爷吧。”
&esp;&esp;她在王府中向来是特殊的存在,绣娘见李珣没有出声反驳,便笑眯眯道:“那老奴先紧着这件的工期。”
&esp;&esp;回忆都还清晰,这件衣服做出果然很衬李珣,将少年王爷的尊贵与清冷都显露的淋漓尽致。
&esp;&esp;今日李珣穿上,恍惚间也有了少年间的影子。
&esp;&esp;“您怎么忽然想穿这件?”
&esp;&esp;“想穿便就穿了。”
&esp;&esp;他回答的随意,丝毫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绪,那晚她的一句有了皱纹,到底还是被他听了进去。
&esp;&esp;她今日不过十七八的年华,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纪,而他年长她六岁,时光最是不饶人。
&esp;&esp;沈璃书揶揄道:“早知道臣妾也换一身。”
&esp;&esp;马车内的烛火昏暗,李珣偏头去看她,女子换下了繁复华丽的工装,穿了一身简单的绛紫色襦裙,发髻上两根簪子固定,称得上一声朴素,但偏偏有种清丽出尘、天然去雕饰的美。
&esp;&esp;“怎么?”
&esp;&esp;“臣妾穿的也太简单了些。”
&esp;&esp;他不怎么赞同,评价道:“甚好。”
&esp;&esp;马车缓缓向前,话题告一段落,车上备好了早点,都是沈璃书爱用的,两人一起吃了些,她掀开窗帘,天色慢慢明了的,但还混杂着朦胧,“咱们这是去哪儿?”
&esp;&esp;李珣没有回答,半个时辰后,她知道了答案。
&esp;&esp;站在相国寺的门口,沈璃书有些无言。
&esp;&esp;面前是晨钟暮鼓,庄严的相国寺,身后是一片粉润的天空,层层连绵的山峰之间,是缓缓上升的朝阳。
&esp;&esp;温柔的曙光铺撒在大地和两人的身上,沈璃书有些意外:“皇上您”
&esp;&esp;她是后妃,等闲不能因私事来此地,她虽想念父亲母亲,却也从来不敢提起。
&esp;&esp;“进去吧。”
&esp;&esp;住持和方丈在就在此等候着贵人,一应流程都已准备好,李珣亲身陪着沈璃书祭祀了她的父母。
&esp;&esp;沈璃书的眼眶红了又红,清泪还是忍不住无声落下,在心里说了许多细细碎碎的小事,最后她说:女儿下次来带你们回家。
&esp;&esp;上次李珣便应允过,等年底沈江砚回来,便将父母接回家。
&esp;&esp;李珣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等她哭过之后,情绪平静了些,才有些无可奈何道:
&esp;&esp;“妆都花了。”
&esp;&esp;意料之中收获她幽怨的眼神,“很快便能再来看他们。”
&esp;&esp;沈璃书抹抹眼泪,依依不舍与他们告别。
&esp;&esp;今日生辰,好像从一开始,便得偿所愿。
&esp;&esp;行至护国寺正殿之内,李珣停下了脚步,沈璃书疑惑,便见魏明不知道何时掏出来了圣旨:
&esp;&esp;“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esp;&esp;沈璃书懵懵的跪下,又有些懵懵的接了圣旨,手里明黄的圣旨有着不可忽略的重量。
&esp;&esp;魏明笑道“仪妃娘娘,您该谢恩了。”
&esp;&esp;她反应慢了半拍:“臣妾多谢皇上。”
&esp;&esp;方才魏明说,追封她的母亲为,正二品诰命夫人。
&esp;&esp;她母亲一辈子都是个普通的商户之女。
&esp;&esp;她又哭了第二次,“多谢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