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秋很健谈,懂得也多,从程诺的学业聊到最近的展览,又从纪溪的管理模式聊到应向天的病情,话题转换自然,态度亲切,既不会冷落程诺,又不会让她感到被过度关注。
偶尔调侃纪溪几句,惹得纪溪无奈反驳,程诺在一旁抿嘴偷笑,最初的紧张感已烟消云散。
“对了小诺,”许知秋舀了一勺汤,状似随意地问,“毕业有什么打算?是准备继续深造,还是直接工作?”
程诺放下筷子,认真回答:“我打算硕博连读,期间会和同学做一些小项目,赚点零花。”
虽然知道纪溪肯定会养她,但在她姐姐面前说这话……程诺没脸。
纪溪给她添了勺汤,乐呵呵的,“没错没错,我老婆就是这么厉害!姐,羡慕吗?”
许知秋笑道:“你也跟人家学学,别整天混日子。”
“我哪有!我明明很认真地在工作好吗?!”
……
饭局结束,许知秋刚坐上车,盛青山的电话就打过来,她脱下外套,靠在椅背上,“青山,我们刚吃完。”
“秋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两指轻揉着太阳穴,许知秋眉头微蹙,找了个不掺杂太多感情色彩的词汇:
“没有眼缘。”
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盛青山那边默了下去,片刻后才出声,“西西……很喜欢吗?”
回想今晚纪溪的表现,许知秋没有隐瞒,“嗯,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许知秋几乎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表情。
“……好,我知道了,秋姐,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许知秋轻轻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提前溜到国外的鹿齐岳在得知纪溪谈恋爱的事后,任凭她妈怎么恐吓都坚决不回国。
要死了,不是说玩玩吗?怎么真成对象了?!
鹿齐岳不敢想,她现在回去夹在盛青山和纪溪中间会有多地狱。
盛青山那个黑心的,有火肯定不会对纪溪撒,小叶子现在又联系不上,她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
“哎,世界总爱痛吻我。”
鹿齐岳躺在金发美人的怀里,一边感慨人生无常,一边不规矩地摸来摸去。
“areyoutrytoseduceme,sweet?”金发美人挑起她的下巴,眼神火热。
鹿齐岳眼睛微眯,舌尖舔过她的手指,“我喜欢海水拂过身体的感觉……”
就在金发美人抱着她朝着海边走去时,一条通讯突然弹了出来。
等看清来电人,鹿齐岳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让女人把自己放下,走到一边接通电话,“青山?有事吗?”
“你在澳洲吗?我晚上正好到那,聚聚?”
“啊真不巧,我已经到机场了,要不我等你?”
“不用,下次见,注意安全。”
“好,你也是。”
等挂断电话,鹿齐岳立马给秘书打过去,
“快!给我订最近回国的航班!!”
“……好的。”
……
盛夏的脚步慢慢逼近,程诺卡上的余额越来越多。
她给秦岚烟买了不少东西,跟她说了最近的近况,但没提纪溪的事,只说有一个想要发展的对象。
秦岚烟自然为她高兴,还给她发了两千块钱,让她照顾好自己。
程诺看着相册里两人的合照,脸上的笑渐渐淡去。
纪溪对她很好,两人也没有吵架,只是程诺心里没底。
纪溪的爱太炙热了,程诺不怕离得太近被灼烧,她只怕她突然收回所有的好。
像当初霸道地闯进她的生活一样,玩腻了再毫不留恋地离开。
纪溪不会计较她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多少,她享受当下、活在当下,无所顾忌。
但程诺却无法停止预设。
在亲热过后相拥而眠的深夜,程诺总会陷入可能会失去纪溪的恐慌。
她的时间被分割成两半,一半沉溺在与情人耳鬓厮磨的现在,一半则在恐惧会被抛弃的未来。
无法掌控的人总会带来无尽的困扰与痛苦。
相处得越久,程诺越能感受到她和纪溪之间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