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闪现,耳朵一下就热了,她忍不住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挑起他碎长的额发,打量他在幽微晨曦中锋锐又俊逸的侧脸。
她其实有点看不懂,他一次比一次更高的热情到底是从何而来?按理说他们已经做过那么多次,激情和新鲜差不多都过去了,至少她自己是这样的感觉。
但他的种种表现却完全背道而驰。
年会和往年一样的流程,总结、展望、吃喝、抽奖,只是这一年的奖品确实含金量更高,最新款苹果手机、ipad、戴森、娇兰套装,以及丰厚的红包现金。
冯嘉怡拿着红酒杯,春风满面,高谈阔论,台下自然掌声雷动。
盛樱和往年一样,什么大奖都没抽到,最后领了一个类似于参与奖的t恤。酒酣耳热之际,她去找了冯嘉怡,提起老冯之前承诺年后给她升职的事。
冯嘉怡脸上挂着笑,说话难得的委婉:“是这样的盛经理,这事我确实没听我爸提过。你看,我刚来公司不久,对很多工作还在摸索和熟悉中,未来的生意规划和人事调整也要后面才能确定,希望你能理解。”
“嗯,我能理解的。”盛樱微笑着:“但这件事老冯总确实年初承诺过我……那大概什么时候能确定呢?我希望能有个目标和盼头。”
冯嘉怡似真似假地考虑了几秒:“或许今年过完再说?”
所以,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新领导面前,至少还得要一年时间去证明自己的价值么?
第二天登山,天气非常不错,满眼是童话般的雪景,山顶还有如梦如幻的云海。
盛樱和杨雨馨、段振笛走在最后,基本没怎么拍照,三个人都有点神色恹恹的样子。
杨雨馨在纠结年后要不要离职,冯嘉怡把各种打卡时间卡得太死,让她完全透不过气。
段振笛在郁闷最后一个季度提成没有拿全,因为他手里有家养老院被投诉爆雷,而鸿康还有一笔货款没回,冯嘉怡直接扣了他一半的奖金。
盛樱当然也心烦,她想过了,如果再拼一年,能如愿等来业务总监的职位,当然是最好的。
但她总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时间越久,她越觉得冯嘉怡越并非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纸上谈兵,太过严苛,对市场很多细节不了解,专业知识和能力也不到位。
跟着这样的老板,业绩很难会有突破,但不听指挥又是不可能的,这是私人企业。
更要命的是,冯嘉怡情商还有点低,但姿态又特别高。
一个小公司,又不是国企大财团,领导总是高高在上端着,无法与员工打成一片,团队只会越来越散。
这样下去,自己的职业规划何时才能实现?
她没有杨雨馨那样的冲动,直接考虑辞职,但眼下这个状况,心里又确实茫然。
她站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一望无垠的云海也是白茫茫的,好像哪里都没有方向。
孤独
长假来临,盛樱回想这一年的经历,工作上,睿德的供货权能拿回来是她在年初完全没有想过的。
而通过麻局和肖海城拉近关系,化解了新松的危机,又结识了人脉,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家庭方面,除了邹静兰偶尔不知真假的头晕,其余都很平稳。
至于其他,董晋尧的出现当然是个意外。
当两人分开,隔着遥远的距离,回想从第一次见面到此刻,盛樱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除夕晚上,他给她发了祝福信息,还有一段在海边看烟火的视频,她只回了四个字:春节快乐。
大概是感觉到了她寡淡的聊天欲,董晋尧也没再回复什么。
盛樱确实不知道除了那四个字,她还能再说些啥。
她本以为他们只会有那么一次,二次、几次,她以为激情会很快退却,直至厌倦懈怠。
但很奇怪,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性事上竟然越来越好了,而且,她也意识到,她对他的感觉其实已经不再单纯。
盛樱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女性都这样,心是容易跟着身体走的。
在此之前,她仅有过两段短暂的恋爱经历,经验非常浅。
睡了那么多次,她对董晋尧当然是有了点感觉的,只是,这种感觉很缥缈,像看臆想中的风景,淡淡的喜欢,偶尔的想起。
而在内心深处,更多的时候,她依然觉得他是悲哀和可怜的。
尽管他看上去好像很开心,在物质上似乎也拥有了很多,但很难去细想他经历过的那些难堪和委屈。
毕竟是个八尺男儿,到底是有过怎样极端的煎熬才会沦落至此?
他的过去肯定是个一揭开就鲜血淋淋的伤口,而他的未来也早已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他现在随时都是一副吊儿郎当游戏人间的姿态,是否是因为知道自己很难再拥有一段正常的关系?
连她这种对感情和婚姻没有期待的人,都压根儿没考虑过要正儿八经跟他谈个恋爱。
多么可悲!
大年初一,盛樱开车带着邹静兰和裴展鹏往南边走,这是他们每年春节的例行安排。
车是裴展鹏的丰田越野,早上出发,当晚就能到目的地。
这个南部小城四季如春,每天都有温热的阳光,水果便宜丰富,烤物多样鲜美。
城郊有一个很大的水库,裴展鹏喜欢在那儿钓鱼,邹静兰喜欢在波光粼粼的湖边拍照,逛附近的古镇和寺庙。
盛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发呆看书晒太阳,偶尔会在邹静兰的指导下当摄影师。
更多的时候,她自己在房间看电影,酒店占地很大,椰风树影,有时她会在游泳池和草坪附近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