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没来由地慌乱,她赶紧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医院的护士。
邹静竹的病恶化了。
一年前确诊的时候,情况已经不乐观,尽管之前的手术她切掉了部分乳腺,但癌细胞并没有彻底清除,肿瘤已经到了胸壁,转移到内脏。
这一次,她是疼得没办法,吃了药也头痛无力,耳鸣到无法忍受,才去了医院。而医生建议她再试试化疗。
和以往一样,她不愿麻烦别人,自己办了住院手续,请了一个白天来的护工。
最后一次化疗被拉得无比漫长和痛苦,邹静竹知道,属于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不愿在这个简陋冰冷的病房里,在一群陌生人麻木的目光中离开,更不想带着针管和各种药液的味道脏兮兮地离开。
她想回家,躺在自己气味香醇的老榉木床上,等待命运既定的终章。
盛樱挂掉电话后,发了一阵呆,然后她擦净泪水,疾步走去找冯嘉怡请假。
一年一次的团建,竟然还有人想中途开溜,冯嘉怡的脸色明显不悦,说如果不是涉及生死安危的大事,都不要请假。
盛樱情绪很低落:“的确是家人在医院,很危险。”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随即急切地关问了起来,盛樱不想解释太多,只想赶紧离开。
刚一转身,董晋尧蓦地站了起来,神色坦然:“这边不好打车,你等下,我送你。”
话一落音,所有人又愣住了,都没明白董晋尧这突然的热忱是为哪般?这俩人平时根本没什么交集啊。
“不用麻烦了董总,我去镇上喊个车很方便。”盛樱赶紧摆手道谢,用眼神暗示他别这样。
“不麻烦!刚好我也有事,本来就打算提前回去。”董晋尧对盛樱的拒绝置若罔闻,对周围人的反应更是视若无睹,他稳步朝她走近,意态坚决:“去收拾东西,到酒店大堂等我,我洗洗手就过来。”
冯嘉怡的脸色非常难看,其余人也都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看着情况的发展。
盛樱只觉得大事不妙,她不喜欢董晋尧这种突兀的行为,但眼下又没有心情再周旋,她只想赶紧看到邹静竹。
“是哪位家人?很严重么?”董晋尧见盛樱愁苦焦急的样子,面色也很凝重。
“我大姨,现在在医院。”
“嗯?你大姨?”董晋尧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是盛樱母亲出了什么事,“那你也不用太担心吧,她丈夫和子女肯定都赶去了。”
“她没有丈夫,一直一个人生活。”
董晋尧愣怔一瞬,“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去了要做什么?”
“癌症,最后一期化疗……她想回家。”
董晋尧偏过头看她,盛樱看着窗外,神色不明。
“一个人能行吗?需不需要我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