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亭鸢能感觉到对面男人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沉沉的,带着几分探索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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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李亭鸢就去了玉琳阁。
李掌柜说派人盯了一夜,那陈氏布行依旧没有动静。
这下李亭鸢心里隐隐的那丝希望也彻底落空了。
她叹自己太过着急,分明定下的料子还未到货,就为了赶在花灯节开业,才出了这么大纰漏。
李亭鸢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巡视着一屋子样式老旧的布料,咬牙道:
“为今之计,只有看看有谁家能将这布料收去,哪怕价格低些,尽快出手盘回些资金,去别家进些新货应付开业。”
“可是……”
李掌柜犹豫:“我们的布料老旧,卖不上什么价,若想回笼资金……恐怕又要大批出货,但京中这些绸缎庄收不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据我所知——”
李掌柜叹了声:
“据我所知,若是交易体量太大,一般资金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兑付……”
李亭鸢听得眉头紧皱。
这点确是如今的难处……
几人在屋中正愁眉不展的时候,忽闻门口有人声传来。
那人笑道:
“敢问……这间铺子的东家可在?”
李亭鸢循声看去,见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小老头儿,胡子花白,笑盈盈的看起来十分和善。
那老头儿身后还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中年人手中捧着一本册子和一个算盘,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模样。
李亭鸢起身问道:
“我就是东家,老先生可是有什么事?”
“我是对面锦绣楼的东家,姓霍,无意间听闻玉琳阁要重新开业,想问问东家铺子里此前那些布料可都处理了?”
李亭鸢同李掌柜对视一眼,回道:
“还未,霍东家是想……”
小老头儿一听,眼前一亮:
“哎哟,那可太好了!实不相瞒,我们锦绣楼要在樊州的浚县开一家分店,但那里的百姓收入低,也不兴穿咱京中时兴的料子,只要求布料结实便宜,这一时……市场上还不好收到这种料子,便想着来玉琳阁碰碰运气。”
李亭鸢心中一松,不想恰在此时能有这样的买卖上门。
她诚恳道:
“霍东家,您敞亮我们也不隐瞒,我这铺子此前出了些岔子,如今这匹布料是着急出手,且最好这一两日就能拿到回款,您看……”
“哎哟!那好说!那好说!”
小老头儿乐呵呵地指着自己带来那中年男子,笑道:
“瞧瞧,我这不是将账房先生都带来了,若是东家同意,我们现在就盘货算账,您这铺子里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下午便将银钱悉数结清,不过……”
小老头儿捋了下胡须,眼底划过一丝精明:
“不过姑娘既然要款急,这批绸缎需要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每匹给我让一分利,姑娘看可行?”
经了陈氏布行一事,李亭鸢原本十分谨慎,生怕再踩了什么坑。
不过听霍东家说银钱立结,再加上他又砍了价,她的心才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