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这几日不在府中,也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过他虽禁了李亭鸢的足,却并未阻止她去玉琳阁忙生意上的事。
第二日李亭鸢便在崔月瑶的陪同下一道去了玉琳阁。
李亭鸢上一次来玉琳阁也不过是五日前,可这次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李掌柜不知她发生了何事,见她来仍笑呵呵地过来同她打招呼,一面将她往里面引,笑道:
“巧了,今天恰好有人来见东家,东家就来了。”
李亭鸢想着应当是沈昼来了,暗暗握了握拳,问掌柜道:
“他人呢?”
“就在三楼雅间,东家里面请。”
李亭鸢让崔月瑶在楼下等她,顺便挑几匹喜欢的料子,自己则独自上了楼。
铺子的二楼雅间一般对有些身份的贵客开放,方便客人选料子,而三楼雅间则是为李亭鸢自己的私人客人准备的。
是以此刻二楼雅间还有几个房间有客人,三楼却空空荡荡。
李亭鸢走到三楼靠里面的雅间外,停了片刻,在心里默默盘算好待会儿要同沈昼说的话,才深吸一口气,轻敲了下门:
“沈公子?我进来了。”
说完,半天没听见屋中有动静,她心里诧异了一下,缓缓推开了房门。
玉琳阁的雅间不大,却布置雅致,一进门首先立着一面绢丝花鸟屏风。
李亭鸢隔着屏风瞧见一个男人的身影,坐在正对着的太师椅上。
她又唤了声“沈公子?”
而后缓缓绕过屏风。
才刚一迈过去,视线看见对面太师椅上的男人时,李亭鸢的脑袋如被人用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一样,脑中刹那一片空白。
好半晌,她才翕动着双唇,慢慢找回了声音:
“兄、兄长……”
对面太师椅上,崔琢眼神平静,唇角甚至勾着一抹兴味的笑意,缓缓瞧着她这张猝不及防变得煞白的小脸。
须臾,起身缓缓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子同她视线齐平,凑过去,语气意味不明:
“不是你的沈公子,妹妹失望了么?”
他的神情忽然沉了下来,一把捏住李亭鸢的后颈将她的额头按在他额头上,在她唇上揪咬了一下,语气冷得咬牙切齿:
“李亭鸢,前日夜里你我刚行过夫妻之礼,转头你就来见那个野男人?!”
李亭鸢唇色发白,颤抖着,半天声音滞涩道:
“兄、兄长……你今日怎么有空来玉琳阁……”
崔琢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透出沉冷,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怎么?沈昼能来我便不能来?”
瞧着崔琢的神情,那天夜里被他折腾得快要抓狂的记忆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李亭鸢都快哭了,双腿隐隐有发软站不住的趋势。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壮士断腕般缓缓伸出手。
崔琢原本眼里都已经酝酿着滔天的沉怒,忽然,他神情一顿,眸子里那抹浓稠如雾的晦黯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