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祯不禁弯起唇,长指抽来婴儿软巾替儿子把口水擦干净,随即长指竖在唇前,压低声温柔告诉他:“嘘,妈妈还在睡觉。”
“乖点小顺,妈妈昨晚很辛苦。”他食指点点小宝的鼻头,侧眸含笑:“我们不要吵醒她,知道了么?”
小顺好像当真能听懂爸爸的话,又冲他乐了起来,但不再发出声音吵闹。
贝茜心下动容,不自觉低睫感到一点酸涩。
但她很快将这种异样情绪压下去,重新整理好心情,若无其事地从楼上迈下步梯。全当没有看到过方才和谐美好的一幕。
宋言祯抬眼望见她下来,说:“早。”
他手上动作没停,像从前照顾这对年轻母子的无数日夜,煎蛋翻面,关火,出锅,最后将单副碗筷摆在桌面。
“小顺昨晚后半夜烧了一次,退烧后没再反复,今天你多留意他的精神状态。”男人的喑沉声线里,难掩昨夜通宵后倦色哑音,
“刚刚已经喂他喝过奶,半小时后再喂药,该吃的药在婴儿房。”
说完,他手绕到身后摘下围裙,拿起外套,没多逗留。
离开前只说:“汤记得喝。”
贝茜手指微蜷了下,终究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宋言祯很快离开,客厅转瞬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
贝茜望着桌上的早餐,样样都是她从前爱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却毫无胃口。走过去婴儿车前,弯腰抱起孩子在怀里。
她不经意间模仿昨晚宋言祯的动作,脸颊凑近孩子的额头试了试,果然,温温凉凉的,已经不烧了。
她抱着孩子坐电梯回到婴儿房,想看看宋言祯说的要给孩子吃的药。结果刚一进去,便猛然被房间里的景象惊滞在原地。
婴儿房内一夜之间改变了格局。
婴儿换衣换尿不湿的尿布台被挪到临近浴室。
恒温与消毒系统摆放到奶瓶柜旁,侧边摞起小山似的未开封奶罐,分别贴有一段至三段标签,并带着男人详细的手写便签,每隔多久如何增加奶量。
沙发旁被单独列出一个区域,用来专门给孩子喂药。
小方桌旁,摆有药箱和一个档案袋。贝茜放下孩子,拿起档案袋打开,看到里面装有各种孩子的相关证件、户口本、出生证、接种疫苗本。
以及仍然是孩子父亲手写的小册:里面标注着孩子的过敏原、辅食制作、早晚饮食维生素列表清单、突发性过敏、呕吐、腹泻、高烧等应急措施。
翻到小册最后一页,贝茜看到男人遒劲落拓的笔锋,潇洒一行字:
【万用指南:打电话给我,随时。】
贝茜看到这里,难免有点被气笑了,但还是小心翼翼把东西都收好,过去重新抱起儿子,捏着他的小肉手晃了晃,像自说自话般,问他:
“昨晚,小顺跟爸爸相处愉快吗?”
谁知,小宝宝竟真的好似能懂妈妈的话,立马咧嘴笑了。
贝茜心里微惊,睫毛轻颤了下,又尝试着问:“小顺…很喜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