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弘坐在龙椅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玄夜,这一招打得够狠。
先提出选人统筹,再举荐影儿,最后用自己的脑袋给影儿做担保……
这么一来,谁还敢反对?
谁反对就是不给他瑞王爷面子,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好。”
南宫弘一锤定音,
“就依瑞王爷所奏。”
“封太子南宫影为钦差大臣,赐尚方宝剑,全权统筹南疆救灾事宜。”
“户部调粮十万石,工部拨银五十万两,兵部调精兵五千随行。”
“沈敬棠,你即刻拟旨,让沿途州府开仓放粮,接应太子。”
“韩崇山,你调两千轻骑护送太子先行,其余三千精锐随后押送粮草。”
“孙伯安,你带上工部最好的工匠随行,到了梧州第一件事就是重建城墙和官衙,让灾民看到朝廷在做事,人心才不会乱。”
“太医院出百名太医随行……另外,让太医院多备防疫的药方,震后容易生疫,这件事马虎不得。”
“李德全,你传朕旨意,南疆六郡今年赋税全免,受灾百姓每户银二两、粮一石,先后报,不必等朝廷批复。”
一道道旨意有条不紊地从皇帝口中道出,每一道都精准而果断。
满殿的大臣们跪了一地,齐声应道:
“臣等遵旨。”
南宫弘的目光最后落在南宫影身上。
这个他失而复得的儿子,此刻正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尚方宝剑。
少年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眸低垂,神色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影儿。”
南宫弘的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灾情复杂。”
“你虽是太子,但在灾民面前,你就是朝廷派去救他们的人。”
“记住,你每做一件事,都要对得起‘太子’这两个字。”
“儿臣明白。”
南宫影的声音不高,却稳得让人安心,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南宫玄夜站在一旁,看着太子手中那柄尚方宝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刚才举荐南宫影,一方面固然是为了让他有机会立功,但另一方面……
他太了解这个侄子了。
他从小在北狄的暗卫营里长大,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在极端环境下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灾区和暗卫营,在某些地方是相通的…资源有限,时间紧迫,环境恶劣,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这样的压力,换别的皇子可能扛不住,但对南宫影来说,反而是家常便饭。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乾清宫变成了整个皇朝最忙碌的地方。
户部的官员摊开地图,在上面标注产粮区到南疆的运输路线。
兵部的参将在地图上一寸一寸地研究哪些险要地段容易再次塌方。
工部带来了梧州城垣的原始图纸,可惜已经泛黄破损。
太医院的正副院判为了谁入选医疗队差点打起来…最终还是定了百来号人的名单。
南宫影一直站在大殿中央,身边围着一群向他汇报各路情况的官员,
他始终侧耳静听,偶尔点头,偶尔提一两个简短的问题。
众人这才惊讶地现,太子对南疆的了解竟然如此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