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簿册间,书衣之上罗网司的玄戟印不甚明显,但若稍留意些,也能看到。
有一瞬间,她希望他抱起她时瞥过、看见,向她问起。
但是没有,他抱着她,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一刻未离。
让她心上的暖流发烫,烫得都有些痛。
他从不会对她设防。
可,他亦从不曾真正将全部的自己,袒露在她面前。
手抵在他胸口,听他因她时快时慢的心跳,仰头,蹭在他唇角,“李骜。”
“嗯?”
“你昨夜,与子琤,究竟去了何处?”
李骜呼吸倏而凝滞。
争吵
谢卿雪想,她到底不是个有什么能往肚子里吞的性子。
撕开也好,起码酣畅淋漓。
但真的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的子渊。
是孩子便会有调皮的时候,那时子渊刚过两岁,对万事好奇,让做的不让做的都想试试,有时候明知不让做,还偏偏明知故犯。
闯完祸自个儿还都知道,一见她便偷偷躲起来,怂怂地等着被教训。可教训完,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下回类似的时候还是管不住自个儿。
与现在的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的子渊,是如何改正的来着?
是真的痛了,懂了,再不敢了。
孩子太小时,道理总是之后方懂得,唯一能记住的便是大人的态度、与真正落到实处的教训。
某人虽然长大了,但这方面,倒是比孩子还孩子。
“说。”
冷下脸的一个字,让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帝王心颤。
谢卿雪看他的神情:“是罗网司吗?”
“罗网司戒律堂,你亲自罚了他,是与不是?”
这一记直球打得李骜神情空白一瞬。
“卿卿,你怎么……”
他握住她的掌心生了汗,有些发凉。
谢卿雪:“李骜,我不瞎,再高明的刑罚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更何况,这一项便是我当初亲手定下。”
只为折磨,不为伤身,是针对屡教不改的罗影卫。
没想到最后,不止这一项刑罚,几乎罗网司内所有,都落到过自己的孩子身上。
更荒谬的是,她竟然会庆幸。
庆幸是命罗网司动手,否则,若都如他打子渊那样,子琤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李骜,昨夜你是如何对我说的?”
帝王唇色泛白,却还是乖乖重复:“朕道,不曾惩罚子琤。”
“结果呢?”
谢卿雪看着他,眸中与以往皆不同,没有丝毫温情。
李骜拳头捏紧又松开,神情紧绷到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