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
委屈地想要告状,却还是气不过。
眼眶通红,哽着脖子,执拗盯着他父皇。
“你这么看不惯我,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是错,是不是,从一开始,你想要生的,就不是我?”
这一句,当真石破天惊,引了满殿瞠目。
……
半个时辰前。
刚理完内侍省诸事到主殿的祝苍只觉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蹿了过去。
询问不远处侍候的内监,内监懵:“回大监,没见着有人啊。”
祝苍奇怪,怎么感觉有些像是三殿下。
可若是三殿下,又为何如此,别苑之内光明正大的,怎的使上轻功了。
蹿过去的影子已经回到住所,硬生生挨了整整一刻钟,才重新从殿中出发。
一路上面色阴沉沉的,宫侍见了,趁没留意,远远儿的便借道绕开。
李昇还特意在殿外等候片刻,确认父皇母后口中确已不是这个话题,才跨步入内,抱拳请安。
果不其然,父皇开口便是问责,和方才与母后说话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虽没有像从前他单独面见时动辄打骂,但他看得明明白白,父皇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父子温情。
他又回忆从前,回忆从小到大,回忆每一回父皇对他的态度,越回忆,越验证了他先前不经意间听到的那番话。
一开始的义愤填膺埋在心底,成了堵着不上不下的一块石头,人越在意的,越没办法直接问出口,更何况,他几乎肯定确实如此。
问出口,就是自取其辱。
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吗?
父皇母后已经有了大皇兄和二皇兄,人人都想着儿女双全龙凤呈祥,都有两个儿子了,大皇兄还那般优秀足以继承大统,自然想要一个公主。
但他偏偏不是。
不仅不是,还和乖巧贴心的柔顺性格南辕北辙,父皇不是没有说过那样的话,说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儿子,说要将他赶出皇宫。
他从前没有当回事,是因为他知道,血缘是斩不断的。
父皇再如何说,都不可能真的付诸于行动。
可,若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不被期待的呢?
连降生于世,都全然不该。
父皇冷血冷情,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多他一个,少他一个,于皇族根本没有任何妨碍。
从前他看见母后与二位皇兄在一处,只会笑嘻嘻凑上去插诨打科,可是此刻,却觉得,这么刺眼。
父皇是这样,那母后呢?
母后会不会也……
稍一想,便再忍耐不住。
今日,他定要问个明白!
孩子的质问一出,谢卿雪面色顿时沉下。
扭头问帝王,眸中冒着冷焰:“你竟还对子琤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