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顺面颊流下,谢卿雪恨铁不成钢,
真想再拧一把他的耳朵。
但看着他唇上还在渗血的口子,觉得还是得给他在众臣前留些面子。
“我没有……”
他确实,满心只想让卿卿开心,盼着卿卿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尝到所有缺失的圆满。
下意识便觉得,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苦难,天然便只归他一人。
直到此刻,他忽然有些怕,怕哪怕有分毫,让卿卿感同身受。
“但李骜,”谢卿雪一把拉住他,霸道蛮横,湿漉漉的眼牢牢盯着,“我不许你再藏,不许你,只将我一人,孤零零丢在十年前。”
卿卿这样的眼神,他不由自主点了下头。
反应过来,欲说什么,被卿卿踮起脚尖捂住唇,贴近,气声,“你带我看看,好不好?”
自泪中,缓缓弯出一抹笑:“我想知道,这十年来,我的生辰,都是如何过的。”
一滴泪,落在彼此相握的手。
他郑重地应,牵着她的手,仿佛年少成婚时,自宫门踏过陛阶,走上至高无上的宝座,执手受天下朝拜。
自此,无论喜乐忧怖、安康灾病,寒来暑往,永不相弃。
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世间至高的帝王,再不必称,孤家寡人。
亦如此刻,他牵着她,走过她不曾望见的,茫茫十载光阴。
每一年的他预备的寿礼皆不同,有她曾经随口一提的心愿,也有世间独出一样他想送予她的宝物。
诸如样式新奇的玉石、攻下敌国的战报并缴获玺印、工匠所造堤坝的微缩模型……甚至还有几粒风干冰冻的种子。
桩桩件件,皆为家国。
唯一不变的,便是每逢大宴,必会出场的素蒸音声部玉雕,从二十三岁,一直到三十二岁。
每一年,落款皆是贺吾妻卿卿,康乐无忧,懿寿无疆。
直至今岁。
今岁,是两个刻工颇为……难以言喻的木雕小人。
谢卿雪一手一个拿起来,怼到他面前,歪头,问,“你刻的?”
帝王点头,忐忑:“卿卿可还喜欢?”
谢卿雪仔细地瞧,从小人的眉眼神情一直到发髻服饰,颔首,睨他,“不错,十年了,总算有些进步。”
帝王懵:“进步?”
谢卿雪一下笑开。
“对啊,十年了,总算送了件正经的物什。”
李骜大受打击,拉住欲转身的皇后,若得不到答案,恐今日一整日都不能好了。
谢卿雪旋身回眸,一笑,“陛下这般聪慧,不若自个儿想想?”
帝王一个失神,便让皇后衣摆从手中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