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做食检报告了吗?安排人先去医院探望送去医院那位客人,全程陪同做食检报告,如果报告出来是餐厅的问题,告诉他们餐厅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如果查出来跟餐厅没有关系,那餐厅该怎么起诉,就怎么起诉。”方随意交代完,打开手机,登录社交平台看了下目前舆论情况。
事情才刚刚发生不久,网友在方氏集团旗下酒店餐厅吃到入院的新闻已经上了头条,舆论还在持续发酵,评论区指责方式集团的人很多,方随意点开看了下,很多都是刚注册不久,或者平时压根没怎么发博的新号,很显然是雇的水军。
可背后黑方氏的人会是谁?方跃文一家三口吗?
这一家三口现在估计忙着应付自己的刑事案件都应付不过来,公司股份也没了,哪还有闲钱雇水军?
不是方跃文,还会有谁?
“出什么事了?”时淮楚看她神色不对,关心问。
“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方随意才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休息,拿起包就要走,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我陪你去吧!”
拿着车钥匙就要跟她出门,却被方随意阻止:“不用,你留在家帮我控制方氏网上的舆论,营销公司你比我熟。”
方随意此刻的脑子非常清醒,这事不能继续发酵下去,如果影响大了,哪怕后面证实餐厅食材没问题,出过这样的事后,客人心里多少都会有阴影,这对酒店发展是非常不利的。
目前稳住闹事客人那边的情况很重要,控制住网上舆论更重要。
“好,那你先去,解决不好的话给我打电话。”时淮楚相信她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她分工,方随意在那之后开车去了出事的酒店。
车刚开到半路,滴答滴答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她的目光滞住。
来电音还在继续,就这么响了好一会儿,方随意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
“有空和我好好谈谈了吗?”秦倾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知道她是时淮楚的白月光后,和方随意讲话的语调,已经没了上一次的克制。
方随意心里头像是投落进了一颗石头,在她的话后目光冷了下来:“方家酒店的事,是你做的?”
“你以为呢?我劝你也别做无畏的挽救了,时家若是想整垮哪家公司,目前还没有能和时家抗衡的。我在家里等你。”秦倾两句话挂了电话。
方随意握着方向盘的细白十指一点点握紧,骨节被她捏得有些发青。
把车停靠在路边,一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上,她沉默坐了好一会儿,还是开着车去了时家。
到的时候,秦倾已经坐在客厅等她。
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秦倾对她还算礼待,有脾气也一直在克制,这一次,大概被时淮楚瞒着她方随意跟他之间的关系气到,看着方随意的目光冷到了骨子里。
她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浅青色的陶瓷茶杯,她骨节都快把茶杯捏碎:“我很想知道,甩了他三年,你是怎么有脸回到他身边的。”
“夫人您弃了他二十六年,现在不也执着于让他回到您的身边,我这三年,跟夫人您比起来,算得了什么?”方随意从来就没惧怕过她,不理会她眼里的恨意,平静回她。
她当初和时淮楚分手的原因,跟秦倾从小到大弃养时淮楚比起来,本质上其实差别很大,她和时淮楚分手是因为爱,秦倾对时淮楚的所有行为,从头到尾就没和爱沾过边。
但是,对方随意而言,甩了就是甩了,她确实对时淮楚说过分手的话,也确实对时淮楚造成了三年的伤害,不管她当初的原因是因为什么,伤害是实实在在的,所以秦倾提起这话,她没为自己辩护半句。
但尽管如此,她说出来的话也足够扎秦倾的心。
秦倾知道她嘴皮子厉害,没想到能每一句话都往她肺管子捅,像是被触到逆鳞,她啪地将手中的杯子掷在了茶几上。
滚烫的茶水飞溅,溅了满桌。
佣人站在旁边集体瑟瑟发抖,没人敢吭声,也没一个人敢上前收拾这里的狼藉。
“我是他妈,纵使他再怎么想逃避这个家,血缘关系始终是割不掉的!”秦倾提醒她。
和她的恼羞成怒相比,方随意则显得平静很多:“夫人为什么对我和他的事这么生气?”
“是因为爱他吗?所以才会对曾经伤害过他的我这么憎恨?”
看着秦倾的眼睛,她一句一句问。
没等秦倾开口回答,她又自己否认了自己刚的话:“不是,过去那么多年都没施舍过他一点爱,夫人怎么可能会因一个短短的大学四年,就开始疼爱起他来了?”
“夫人那么生气他曾经被一个女人甩过这事,不是因为有多爱他,而是因为他是您生的,在夫人眼里,他大概跟您喜欢的一个包包,或者一件珠宝差不多。”
“您把他当成了您的所有物,自己的东西,哪怕自己把他摧毁了都没关系,但是,别人却休想动丝毫,我说得对吗?”
她的眼睛直视着秦倾,双眼很亮,亮得仿佛能看穿人内心所有的肮脏与丑恶。
秦倾身体在微微颤抖,胸口一起一伏,心思被看穿,她似乎气得不浅,可想着时淮楚从小缺爱,她知道亲情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她又有了底气。
“你嘴很厉害,可你想过,你和他的婚姻,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能走多远没?淮楚现在和我是有矛盾,但母子始终是母子,血浓于水,他从小最渴望的亲情,只有我和他爸能给他,等到他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你该何去何从?”秦倾抿了口茶,抬眼再次看向方随意的时候,她眼里重新恢复了时家当家主母的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