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我明天要再去一趟养老院。”
“去下棋?”
“嗯。去下棋。”
高小琴把碗筷收了,洗碗的时候水龙头开得很大。
水声里她问:“高老师是不是出事了。”
祁同伟站在厨房门口。
“还没。快了。”
高小琴关了水,转过身。
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同伟,如果你有一天不知道该往哪走了,告诉我。”
“告诉你怎么了。”
“我可以帮你指路。”
“你指的路靠谱吗。”
“不知道。但至少不是一个人走。”
祁同伟走过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头有洗洁精的味道。
窗外夜色沉沉的,湖水上漂着一层薄薄的雾。
第二天上午,祁同伟开车去养老院。
柚木苗又长高了一点。
院子里的杏花落光了。
高育良坐在老地方,面前还是那张棋盘。
他没在跟谁下棋,一个人摆棋子。
白子黑子都是他一个人在摆。
“老师。”
“坐。”
祁同伟在棋盘对面坐下。
高育良把黑子推到他面前。
“今天咱们下一盘。”
“好。”
祁同伟捏起一颗黑子。
棋子很凉。
他落在棋盘上。
啪。
一声轻响。
高育良看着那步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捏起一颗白子。
没有急着落。
“同伟,你多久没跟我下棋了。”
“很久了。”
“上一次下,还是你从孤鹰岭回来那年。”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