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中央的空地上,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着浓黑的魔气。
这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魔源裂隙,已经被封印了上万年,平日里只有零星的魔气泄露,有青云宗的弟子常年驻守,从未出过岔子。可就在三天前,这道裂隙突然崩裂,外层的上古禁制尽数碎裂,浓郁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喷涌而出,一夜之间就吞噬了周边三个村落,数百名百姓被魔气侵蚀,危在旦夕。
消息传回青云山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玄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闲云院,手里的急报都被他攥得变了形,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带着颤音:“仙尊!不好了!南境边境的上古魔气裂隙崩了!禁制全碎了,魔气泄露得厉害,周边的百姓快撑不住了!”
彼时沈清许正坐在廊下,看着凌烬给院角的灵植浇水。
昨夜他又做了噩梦,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凌烬正坐在他的床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底的青黑又重了几分。
接连十几天的噩梦,早已把他磨得心力交瘁,眼底的红血丝就没褪下去过。可听到南境出事的消息,他还是瞬间收起了满身的疲惫,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好好的禁制,怎么会突然崩了?”
“弟子也不清楚!”玄渊急得团团转,“驻守的弟子传信回来,说裂隙崩裂得毫无征兆,里面的魔气比以往浓郁了数十倍,甚至带着上古魔源的气息,我们派去的弟子根本挡不住,再不想办法封住裂隙,不出十日,整个南境都会被魔气吞噬!”
沈清许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天机子。
这裂隙封印了上万年都好好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崩裂,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定然是天机子在背后动了手脚,想借着这场魔气灾劫,再给他扣上一顶“护着魔胎,祸乱三界”的帽子,甚至想借着这场灾劫,逼凌烬出手,再次激化他和全修真界的矛盾。
可就算知道是陷阱,他也不能不去。
那是数百条百姓的性命,是整个南境的安危。他是天选的救世主,哪怕他再想逃避这个身份,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受难,看着三界被魔气吞噬。
“师尊,我跟您一起去。”
凌烬放下手里的水瓢,快步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我能控制魔气,也能净化百姓身上的魔气侵蚀,我能帮上您的忙。”
沈清许低头看向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想带凌烬去。
南境现在就是个龙潭虎穴,天机子定然在背后布好了局,就等着凌烬往里跳。更何况那裂隙里是上古魔源,万一凌烬接触到里面的魔源,力量再次暴涨,只会让“灭世魔胎”的名头更难摘掉。
可他又不能把凌烬留在青云山。
他走了,青云山没人能护住凌烬。那些守旧的长老本就对凌烬心存不满,天机子再暗中挑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有把凌烬带在身边,他才能时时刻刻护着,才能确保少年不会出事。
更何况,凌烬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已经能完美掌控魔气,甚至能用来净化侵蚀、治愈伤势,这一趟,他确实能帮上大忙。
沈清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严肃:“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全程都待在我身边,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更不许私自靠近裂隙,听到了吗?”
“听到了!”凌烬立刻用力点头,眼睛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我一定乖乖听师尊的话,绝不乱跑,绝不惹事!”
他不怕危险,不怕魔气,只怕师尊不带他,把他一个人留在青云山。只要能待在师尊身边,能帮上师尊的忙,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愿意去。
半个时辰后,师徒二人就收拾好了行装,和玄渊一起,化作三道流光,朝着南境边境的方向,飞速赶去。
一路向南,越靠近边境,空气中的魔气就越是浓郁。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渐渐变得枯黄死寂,路上偶尔能看到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脸上满是惊慌与绝望,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魔气侵蚀的伤痕。
凌烬坐在飞剑上,看着底下的景象,手指紧紧攥了起来,眼底满是心疼。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魔气侵蚀,浑身疼得快要死了的时候,那种无助又绝望的感觉。他知道这些百姓正在经历什么,也知道他们有多害怕。
“师尊,等会儿到了,我先去给那些受伤的百姓净化魔气,好不好?”凌烬抬头看向沈清许,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恳求,“我有把握,不会伤到他们的。”
沈清许看着他眼里的善意,心里一软,点了点头:“好,但是一定要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到我身边。”
“嗯!”凌烬用力点头,眼里的光更亮了。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给师尊惹麻烦的灾星了,他也能帮师尊做事,也能救人了。
三个时辰后,三人终于赶到了裂隙所在的村落。
眼前的景象,比玄渊描述的还要惨烈。
浓黑的魔气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整个村子的上空,深不见底的裂隙横亘在村子中央,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涌着魔气。周边的房屋尽数坍塌,幸存的百姓蜷缩在村子外围的临时结界里,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带着魔气侵蚀的黑斑,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看到沈清许一行人过来,驻守的青云宗弟子瞬间红了眼,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哭腔:“仙尊!您可来了!我们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