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迈步走出了殿门。
廊道里光线柔和,两侧翠竹掩映,清风穿堂而过,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笛箫之声。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
怀里的时灵这时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见灵蕴宗宗主没有跟上来,这才放心地爬出半个身子。
秦放伸手弹了弹它的脑门,没好气地说:“看你惹的祸。”
被他人当众抓包,秦放只觉尴尬,不禁将这一切的责任全都推给时灵。
“你非要听曲,这下好了,你家主人被人当成登徒子了,满意了吧?”
时灵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嘴里出咕噜一声,像是在抗议——这次明明是你自己循着琴声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放懒得跟它计较,将小龟从往怀里按了按,加快了脚步。
路过偏殿,廊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正殿便在眼前。
灵蕴宗的正殿与秦放想象中的模样属实有些大相径庭。
他见过归云宗的巍峨大殿,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也见识过王宫的庄严肃穆,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可灵蕴宗的正殿,却全然是另一种气质。
殿宇不高,飞檐翘角,青瓦素墙,与山中景色浑然一体。
殿前的石阶上生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显然不是经常有人走动。阶旁两株古松虬枝盘错,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
秦放拾阶而上,迈过门槛,走进殿中。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朴。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繁复精美的雕刻,只有几根粗大的漆木柱撑起高阔的穹顶。地面是光滑平整的青灰色石板,没有任何纹饰。
说是正殿,其实充其量不过是一间稍大一点的会客室罢了。
秦放在殿中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四周。
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甚至连一盏像样的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穹顶上几处天窗透进来的天光。那光线柔和而均匀,将整座大殿照得通透明亮,却又不显得刺眼。
“倒是符合灵蕴宗的作风。”秦放轻声自语。
不张扬,不浮华,满是神秘色彩。
他在左侧的客座上坐下,时灵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见殿中空无一人,小家伙胆子大了起来,从他衣襟里爬出来,趴在蒲团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秦放没有管它,闭目养神,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不疾不徐。
时灵最先察觉到动静,小脑袋猛地转向殿门方向,身体微微绷紧。
秦放睁开眼,将时灵捞回怀里,轻轻按了按它的背甲,示意它安分些。
殿门口,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灵蕴宗宗主。
她还是那身装扮,素白衣裙,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眸。不同的是,她头上的髻换了一个样式,比之前更显庄重,显然是在来之前刻意整理过仪容。
宋浅清没有跟来。
秦放不知她师徒二人聊了些什么,但想来也是一些对自己的评价。他本以为灵蕴宗宗主会因擅闯一事对他有所不满,可当他看到对方那双眼睛时,却现自己想错了。
先前在宋浅清房中,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不满与质问。可此刻,那双幽深的眼眸里,不满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太懂的神色。
不是反感。
更像是……欣赏。
秦放站起身,朝灵蕴宗宗主微微拱手:“宗主。”
灵蕴宗宗主走到主座前,转身坐下,姿态从容优雅。她抬手,指了指殿中一处旁座,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秦小友恕我先前多有失礼,请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