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玉想了想。
“今夜动手。”她说。
“是。”
“动手之后,尸怎么处理?”
“沉河。”那人说,“官渡驿旁边就是洛水。洛水那段水深三丈,水流急,尸沉下去冲走,找不回来。”
“好。”沈绾玉说,“孙越呢?”
“孙越会死在驿馆里。”那人说,“伪装成盗匪袭击。二十个护卫死一半,剩下的受重伤。沈景欢的马车被劫,人不见了。”
“然后呢?”
“然后你带着我,从驿馆出,走另一条路回京。”那人说,“比沈景欢的行程晚一天。到达京城的时候,正好赶上沈家出事之后的混乱。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到来。”
沈绾玉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她忽然问。
那人愣了一下。
“奴婢叫阿青。”
“阿青。”沈绾玉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在蜀中练了三年这张脸?”
“是。”
“辛苦你了。”
阿青低下头。“姑娘说什么辛苦。奴婢的命是外祖家救的。外祖家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沈绾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复杂。
阿青不是沈家的人。她是蜀中鹤鸣谷的孤儿,三岁那年被谷中的人捡回来,从小训练易容、模仿、渗透。她花了三年时间学习沈景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连沈景欢小时候的伤疤和胎记都复刻在了面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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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沈景欢。
但从今天起,她就是了。
“阿青。”沈绾玉说,“记住你的任务。”
“是。”
“第一,回京之后,去镇国公府拜见大夫人。表现得像一个和亲三年、历尽艰辛终于回家的女儿。哭也好,笑也好,都随你。但不要多说。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是。”
“第二,大夫人会问你北境的事。你按我教你的说。北境苦,北境风沙大,北境的驸马对你不好。这些都能引起大夫人的同情。大夫人需要你的同情来巩固她在沈家的地位。”
“是。”
“第三。”沈绾玉的声音低了下来,“最重要的。”
阿青抬起头。
“七天后。”沈绾玉说,“在太后召你入宫觐见的时候,你要说一句话。”
“什么话?”
沈绾玉靠近她,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几个字。
阿青的脸色变了。
“姑娘,这……”
“照做。”沈绾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可是这样一来……”
“大夫人欠我母亲一条命。”沈绾玉直起身,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我要她拿自己的命来还。”
阿青沉默了很久。
“是。”她最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