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沈绾玉问。
“好了。”阿青的声音已经调整到了沈景欢的声线。低沉,略带沙哑,是三年风沙磨过的嗓子。
沈绾玉点头。
她走到马车后面。
马车的车厢里,躺着一具尸体。
沈景欢。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面容还带着睡梦中被惊醒时的惊恐。嘴角有一丝血迹,像是临死前咬破了嘴唇。
沈绾玉看了她一眼。
“大夫人养了你二十年。”她低声说,“可你不知道,她杀了我母亲。”
沈景欢当然听不到。
她已经死了。
“你不恨她。”沈绾玉说,“你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但这不重要。你是大夫人的女儿。大夫人造的孽,要由她的亲人来还。”
她放下车帘。
“走吧。”她对车夫说,“走另一条路。从东门进。”
“是。”
马车在树林中缓缓驶出,沿着一条小路向北。
沈绾玉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身后,两个黑衣人抬着另一个东西走过来。
那是一只木箱。
木箱里装着什么,看不清。但箱子很沉,两个黑衣人抬得有些吃力。
“沉河。”沈绾玉说。
“是。”
两个黑衣人抬着木箱,走向洛水岸边。
岸边有一条小船。他们把木箱搬上船,划到了河中央。
然后他们把木箱推了下去。
木箱沉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然后消失了。
洛水的水流很急。木箱会在天亮之前被冲到几十里外的下游。没有人会找到它。
沈景欢和孙越的尸体在洛水里。其余护卫的尸体在官渡驿里。
明天早上,官渡驿会现一场“盗匪袭击”。二十个护卫死了大半,沈景欢的马车被劫,人不见了。
朝廷会派人搜查。会找到一些“盗匪”的痕迹。会认为沈景欢被掳走了。
但没有人会找到她。
因为真正的沈景欢,已经不存在了。
从今以后,回京城的“沈景欢”,是阿青。
是沈绾玉的棋子。
是刺向大夫人的一把刀。
宫中。
昭阳殿。
萧祯还没有睡。
崔鸷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
“说。”
“沈绾玉回宫了。”崔鸷说,“但她回宫之前,在城北的玄清观停留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