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见沈怀安的。”温软拿出令牌,“大理寺的令牌。”
守卫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连忙让开路,派人进去通报。
温软站在前厅等着。
她没有坐下,站在厅中央,环顾四周。
前厅的布置没有变化。但她注意到,走廊上的灯笼换了。昨天的灯笼是旧的,今天换成了新的。地上有一块青石板是新换的,颜色比周围的浅一些。
有人在清理。
温软收回目光。
脚步声传来。
沈怀安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衫,头束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慌张。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配合的诚恳。
“温姑娘。”他拱了拱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温软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
太干净了。
“大夫人昨晚走了。”温软说,“你知道吗?”
“知道。”沈怀安的声音很低,“今早现的,我已经让人去报了官。”
“你什么时候现的?”
“卯时。”沈怀安说,“丫鬟去送早膳,现大夫人倒在屋里。”
“哪个丫鬟?”
沈怀安顿了一下。
“秋云。”他说。
“秋云?”温软的语气没有变化,“秋云不是已经不在府里了吗?”
沈怀安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细微,像水面上泛起了一个很小的涟漪。
“温姑娘消息很灵通。”他说。
“你把秋云送进了顺天府。”
“是。”沈怀安说,“秋云涉嫌谋害大夫人。我作为现任家主,必须给大夫人一个交代。”
“你怀疑秋云?”
“不是怀疑。”沈怀安说,“是证据。昨晚的参汤是秋云端的,碗被洗了,残汤倒了。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经手。”
温软看着他。
“沈二爷。”她说,“参汤是你让厨房给的。”
沈怀安的笑容没有变。
“我昨天确实跟厨房说过,尽量满足大夫人的需求。”他说,“大夫人虽然被禁足了,但她还是大夫人的身份。她要一碗参汤,我没有理由不给。”
“你为什么不拒绝?”
“为什么拒绝?”沈怀安反问,“她是我的嫡母。她要一碗参汤,我难道应该说不给?”
温软没有说话。
她看着沈怀安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坦然。
但温软知道,这种坦然是演出来的。一个真正坦然的人,不会在听到参汤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
“沈二爷。”温软说,“你知不知道秋云用的腰牌是假的?”
沈怀安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很短暂的僵硬,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又很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