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绾玉来信了。
信是三天前从蜀中送出来的,走的是鹤鸣谷的暗线。送信的人被白鹤渡的人在城门口截住,连人带信送到了温软手里。
温软在书房里展开那封信,看了很久。
信不长,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心。
“温姑娘亲启:妾身沈绾玉,拜上。妾知大势已去,无力回天。愿以鹤鸣谷三千部众之兵权,换沈家一脉存续。妾身愿亲赴京城,当面谢罪。只求姑娘网开一面,留沈家后人不死。”
温软看完信,把信纸放在桌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粉色的,一团一团的,在风里微微晃动。
她看着那些花,没有说话。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香,很淡,若有若无。
阿白站在门口,等着她的指示。
“你怎么看?”温软问。
阿白想了想。
“沈绾玉要投降?”他有些不确定,“她不像会投降的人。”
“她确实不是会投降的人。”温软说,“但这封信不是投降,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底线。”温软说,“她想知道,如果她交出鹤鸣谷的兵权,我会不会放过沈家。”
“那您会吗?”
温软转过身,看着他。
“你觉得呢?”她说。
阿白沉默了。
“沈绾玉不是在求饶。”温软说,“她是在算。她在算自己还剩多少筹码,在算我到底想要什么。”
“她以为交出兵权就能换沈家平安?”
“她不是以为。”温软说,“她是希望。她希望我相信她的诚意,希望我给她一个活路。”
“但她不知道,”温软的声音很轻,“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活路。”
温软又拿起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她把信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
“蜀中的纸。”她说,“但不是鹤鸣谷常用的那种。这纸是外面买来的,不是谷中自制的。”
“这有什么讲究?”阿白问。
“说明她写这封信的时候,不在鹤鸣谷。”温软说,“她在路上,或者在某个驿站。她是一边赶路一边写的。”
“她已经出了?”
“对。”温软说,“她知道我会答应见她,所以她提前出了。”
“她这么确定您会见她?”
“因为她没有别的路了。”温软说,“她赌的就是这一点。”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