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二楼走廊。
冷风顺着尽头的木窗缝隙往里灌,吹得头顶的白炽灯来回摇晃,在墙皮上投下黑影。
空气里混杂着烟草的焦油味和霉的纸味。
许意穿着驼色大衣,踩着半跟皮鞋,走在水磨石地板上。
鞋跟敲击地面,出哒哒声。
陆征穿着警服,手里拿着笔录,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
“李大强的口供对上了。”
陆征将笔录塞进牛皮纸档案袋,绕开铁扣缠上白线,“他承认打着意想市省城供货商的旗号,在乡下招摇撞骗。你的口供做完,市的嫌疑彻底洗清了。”
许意停下脚步。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受害者的钱能追回来多少?”许意问。
陆征把档案袋夹在腋下。
“追不回多少,李大强在省城包了两个姘头,钱挥霍了一大半。”
陆征清了清嗓子,“剩下的钱,连填补最开始那批人的本金都不够。林婉大伯他们投进去的买种子的钱,彻底打了水漂。”
许意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上刷着绿油漆,中间开着探视口。
“我想见她一面。”许意收回视线。
陆征没有多问。
他从腰间的钥匙串上解下一把钥匙,走到铁门前。
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
铁门被推开,合页出摩擦声。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
一盏灯泡悬在正中央,光线将屋子照亮。
林婉被锁在铁制审讯椅上。
金属手铐卡在她的手腕上,连接着椅背上的铁环。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
头黏在头皮上,散着酸馊味。棉袄领口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露出里面黑的棉絮。
许意走进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她拉开审讯桌对面的木椅子坐下,将大衣下摆理平顺。
白炽灯光打在许意白净的脸上。
手腕上的手表折射出银光。
林婉盯着那块手表。
手腕上的铁铐随着她的呼吸剧烈抖动,撞击铁管出哗啦啦的响声。
陆征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许意侧后方。
他双手抱胸,视线锁定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