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珠子撞击木框,出一连串脆响。
许意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右手食指和中指快拨动着算盘。
桌面上堆着三摞半尺高的账本。
油墨味混杂着新印钞票的纸浆味,充斥着整间办公室。
“许总,这是头三天的营业额。”店长李娟把一张汇总表推过去。
纸张摩擦桌面,出沙沙声。
许意停下手。
拿起汇总表。
纸上写着一个惊人的数字。
扩建后的意想市,三天流水顶得上过去一个月。
买一送一和以旧换新的活动,彻底把县城老百姓的口袋掏空了。
“百货大楼那边怎么样?”许意端起搪瓷茶缸。
热茶水贴着杯壁,烫红了她的指肚。
“惨。”李娟拉开椅子坐下,“王胖子囤了五万块钱的高价货,全压在仓库里。现在连员工的工资都不出来了。”
许意吹开水面的茶叶。
喝了一口。
“走,去会会他。”
县百货大楼经理办公室。
暖气片冰凉。
王胖子穿着厚军大衣,缩在沙里。
眼窝深陷,头油腻得结成绺。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焦油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木门被推开。
冷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
许意踩着半跟皮鞋走入房间。
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哒哒作响。
王胖子坐直身子。
弹簧沙出嘎吱一声。
“许老板来看我笑话?”王胖子搓着冻僵的手。
许意拉过一张折叠椅。
坐下。
“王经理,县里的政策放宽了。百货大楼可以搞股份制承包。”许意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纸张震起一层浮灰。
王胖子盯着那份文件。
咽了口唾沫。
“你想吞了我?”王胖子咬紧牙关,“我就是把货烂在仓库里,也不便宜你!”
“你烂不起。”许意指关节敲击着桌面,“下个月一号,供货商就会来催款。工会那边也会找你要工资。你拿什么填窟窿?”
王胖子不说话了。
胸膛剧烈起伏。
“这份合同,我出资三万,买断百货大楼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外加一楼家电专柜的承包权。”许意把钢笔压在文件上,“你的滞销库存,我按进价的五折回收,放到我的市做特价促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