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生的争执谢瑾窈一概没有心力去辨别,唯独在珠翠带来消息时,谢瑾窈的目光才从溃散到清明,着急道:“如何?”
珠翠一脸灰败,几不可见地晃了下脑袋:“没有找到姑爷。”
谢瑾窈心中那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火种摇晃了一下,几近熄灭。
珠翠又道:“墨影说,不可能连一片……残骸都找不到,或许姑爷是被最后那一拨蒙面人带走了,墨影与那些人交手时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下死手,想要生擒。”
“其他人出去,叫墨影进来。”谢瑾窈一抬袖子,利落地擦掉脸上未干的泪痕,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静。
宋瑛庄灵妤等人走了出去,陶蕙柔没能按着自己的想法处置宝月,心有不甘,然而对上谢瑾窈冷若冰霜的眼神,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拂袖离去。
一身黑衣戴着玄铁面具的墨影走了进来,谢瑾窈迫切地问:“你说玹影可能被带走了,是什么意思?”
墨影拱手道:“昨夜最后来的那群蒙面黑衣人确实很古怪,不像是淮安王世子雇来的武林中人,那些人招数相似,像是经过统一训练的府兵或将士,下手留有余地,似乎是想抓小姐,因着姑爷一直挡在小姐身前,他们无法靠近。”
沉吟了下,墨影接着道:“依属下之见,他们可能有所求,不会要人性命,接下来耐心等待,也许他们会再次出现,到那时便有姑爷的消息了。”
当然,这些都是个人猜测,墨影没有切实证据,不敢把话说得太满,用了“像是”“可能”“也许”这类的说辞。墨影很怕给了谢瑾窈错误的希望,而最后事情不是他推断的那般,对谢瑾窈的打击只会更大,说是从天上掉到地狱也不为过。
“你最好不要骗我。”谢瑾窈道。
墨影心头凛然,道:“属下不敢欺瞒小姐。”
下午的时候,留了一些人继续在山中搜寻玹影的下落,其余人启程回府。
谢瑾窈下山时乘坐肩与,被人抬着一步步下石阶,想起的却是上山时玹影抱着她一步步踏上几千级石阶。
天色黑透之前,一行人回到了国公府,各自休憩,对此次遭遇只字不提。
陶蕙柔是个例外,她今日被谢瑾窈的丫鬟下了面子,一口气怎么也顺不下去,憋了一路,到了自己的寝屋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了,当着谢瑞昌的面就撒起气来:“小贱人动不得也就罢了,如今连小贱人身边的丫头都敢骑到我头上,简直荒谬!”
谢瑞昌最近为筹钱犯愁,心中正烦闷,听陶蕙柔在耳边破口大骂,一口一个“小贱人”,更是烦不胜烦。陶蕙柔岁数上来了,全然没有年轻时的娇柔妩媚,只剩下粗野凶悍,宛如一个市井泼妇。谢瑞昌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被陶蕙柔迷得找不着北,倘若如谢汝泰那般,娶一个娘家背景殷实的高门贵女为妻,何愁解不了今日之困,悔时晚矣!
“老爷倒是说句话啊!”陶蕙柔推了闷不吭声的谢瑞昌一把。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老爷。”谢瑞昌搡开陶蕙柔,皱着眉不悦道,“你能不能消停些,耳朵都让你吵聋了。”
陶蕙柔这一趟去昭慈寺可谓是精疲力尽,猝不及防被这么一甩,跌坐在地上,脑袋磕到了椅子腿,登时痛得眼前昏,待缓过来一些,怒火从肺腑烧到了脑门:“老爷现在嫌妾身不消停,当年哭着求妾身给老爷出主意的时候,老爷怎么不……”
谢瑞昌脸色骤然一冷,屈身掐住了陶蕙柔的脖颈:“闭嘴!”
陶蕙柔如一条濒死的鱼,大张着嘴巴,眼珠子凸起,配上艳俗的妆容,显得有些惊悚:“咳咳咳……”陶蕙柔心慌地捶打着谢瑞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从未感觉离死亡这么近。
谢瑞昌猛地松开手,表情难看至极:“祸从口出,你再胡言乱语,我也容不下你了。”
陶蕙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子还在颤抖,斜着眼去看谢瑞昌,恨意与惧怕混杂,沙哑着嗓子道:“老爷还想杀了妾身不成?”
“是你自己口无遮拦!”谢瑞昌沉声斥了一句,伸手拉陶蕙柔起来。
陶蕙柔并不领情,狠狠将谢瑞昌的手甩开,红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妾身事事为着老爷考虑,为老爷生儿育女,甚至,为老爷以身犯险,十几载过去,老爷全忘了?”
“我没有忘,方才不过是……不过是有些心烦。”谢瑞昌冷静了些,拿帕子给陶蕙柔擦泪,陶蕙柔也是有骨气的,脸别过去自己擦干眼泪。
“烦什么?”陶蕙柔冷笑,一针见血道,“老爷莫不是又去了那个地方,花光了身上的银子。”
谢瑞昌猛咳了一声。
见谢瑞昌这般,陶蕙柔眼里的怒意更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次问谢瑞昌他不肯承认,如今这缄口不言的模样变相证实了她的猜测。
陶蕙柔痛心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害老爷至此!”
“你低声些,别嚷了。”谢瑞昌将陶蕙柔扶到椅子上坐好,好声好气道,“你那里可还有能匀得出来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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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还有银钱,老爷的俸禄有几个月没交到妾身这里,老爷难道不清楚?”陶蕙柔气道,“琼儿在婆家过得不好,妾身拿了一些去接济,手中实实在在是拿不出银子了。”
谢瑞昌背着手在陶蕙柔面前踱步,内心焦灼难安,口气难免带了怒火:“琼儿都嫁人了,归她夫家管,你还当养在你跟前?”
陶蕙柔一听这话就不依了:“琼儿难道不是老爷的女儿?琼儿过得艰难老爷就不心疼?老爷何时变得这般冷血狠心。”
陶蕙柔工于心计、尖酸刻薄,自私自利,可是陶蕙柔对自己的儿女是真心疼爱,一心为他们考虑,思其所思,忧其所忧,谢瑞昌的话属实令陶蕙柔心寒。
谢瑞昌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坚决道:“再变卖一些东西。”
陶蕙柔笑了一声,笑得阴阳怪气,展开双臂在空中上下晃了晃:“老爷看清楚,这满屋子的东西哪还有能变卖的,是这张桌子,还是这把椅子?若是将那些个摆件儿统统拿去当了,旁人进来难道不会觉得堂堂国公府二房竟如此寒碜?”
谢瑞昌扫了一眼,重重叹息一声,眉间罩上阴霾。
屋里清清落落,陶蕙柔无端想到了谢瑾窈的湘水阁,陶蕙柔很少去湘水阁,却对那里印象深刻,哪一处都是雕金砌玉,皇室送的十二扇玉雕屏风谁看了不眼热,便不提那屏风了,其他的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能抵得上整个静雨轩。
陶蕙柔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毒辣,低声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了那小贱人的命,把持了国公府的掌家权,何愁没有银子。”
谢宗钺这么久没消息传回来,多半是没命了,那个玹影也死了,谢瑾窈心力交瘁,铜墙铁壁一样的湘水阁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老天偏爱谢瑾窈,留她一命,那就凭自己的手段去算计,取了她的命。
谢瑞昌猝然扭头看向陶蕙柔,觉得陶蕙柔疯了,怎么敢对谢瑾窈下手,可转念一想,他想要的银子从哪里得来?
“夫人想好了?”谢瑞昌惴惴道。
陶蕙柔揉了揉额心,疲惫地开口:“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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