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昌公主乃是继后所出,今年刚及笄,生得雪肤玉貌。今日为了献舞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雨后天晴色的水袖裙,绢丝腰封束住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乌黑长梳成双鬟望仙髻,佩戴宝钿花钗冠子,兼具高贵与柔美,如枝头最鲜嫩的那朵花。
那一袭水袖裙的长袖收放自如,随着乐昌公主的动作在空中飘扬,时而婉转,时而凌厉,配合着鼓点的节奏,轻易勾动人的心弦。
某一瞬,乐昌公主凌空而起,长腿横展,长长的水袖甩出,身姿轻盈而灵动,宛若惊鸿仙子,引得观看的人纷纷抽气,面露赞赏之色。
落地时,轻轻一声,像踩在人的心尖儿上。乐昌公主朝着某个方向莞尔一笑,将身子折叠成小小一团,做了个回望月的收尾动作,胸口微微起伏,额间鼻翼沁出亮晶晶的细汗,水眸里溢出点点亮光,楚楚动人,高贵大方。
殿里安静了片刻,继而掌声雷动,众人不住地叫好,夸赞乐昌公主舞技了得,堪称大周第一,无人能与之媲美。
皇后与有荣焉,端庄清丽的面容带着微微笑意。
乐昌公主缓缓站起身,朝着位的帝后盈盈一拜,笑容里满是小女儿的娇俏:“父皇,母后,女儿献丑了。”
“哪里。”皇帝龙颜大悦,“朕许久不见乐昌跳舞,没想到竟已练得这般绝妙,当是平日里没少下苦功夫。朕观诸国来使与朝臣都对乐昌赞赏有加,可见不是朕对自己的女儿存有私心。如此,乐昌可想要什么赏赐?”
乐昌含羞带怯地垂下眼帘,而后又悄悄掀起眼皮,再一次望向某处。
可惜那人从始至终未曾看她一眼,乐昌公主心中难免失落。
见乐昌公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注意到她频频朝男子席位间看去,而她目光所指的方向,赫然是戴着面具的玹影!谢瑾窈微微睁大眼,心底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乐昌公主深吸口气,鼓起了勇气,道:“回父皇,儿臣那日见煜国大皇子在比武场上英姿飒爽,心中钦佩不已,不禁生出了仰慕之情。还请父皇成全儿臣一片痴心。”
闻言,皇帝脸色一变。
两国联姻是大事,岂能在三言两语间定下来,这个乐昌也太不懂事了,当着满朝文武与诸国来使的面就上赶着要嫁给煜国的皇子。
皇帝眸中浮起不悦之色,扭头睨了一眼皇后。
皇后心中一凛,袖中的手捏紧了。她同样对乐昌的任性感到愤怒,恐怕在皇帝心里,是她这个做皇后的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不止帝后震惊,满座皆哗然,目光在乐昌公主与煜国大皇子之间徘徊。
玹影正欲开口拒绝,高位之上,皇后沉声话:“乐昌,婚姻之事不是儿戏,你这是小孩子心性,我大周英勇无敌的男儿郎多得是,你若喜欢那样的,日后办个赏花宴任你挑选。”
裴沉观就很不错,那日虽败在了煜国大皇子手下,却也不失为一员勇猛的男儿。
乐昌公主也是千疼万宠着长大的,过往凡有所求,没有不得到满足的,如今她不过是看上了一个人,虽不知他生得何等模样,端看他谪仙般出尘绝俗的风姿就足以令人心动。
“母后,是父皇说要给儿臣赏赐的。”乐昌公主天真道,“父皇不如赐儿臣一桩美满姻缘。”
皇后面色沉,这个乐昌当真是被她惯坏了,也不瞧瞧眼下是什么场合。皇后心下略慌,不动声色朝皇帝瞥去,皇帝虽未表现出怒意,不过是碍于在场人多。
“乐昌,下去,不要让你父皇为难,你的婚事母后自有考量。”皇后的语气与眼神里皆隐藏着警告。
乐昌公主执拗道:“漱华姐姐嫁给了煜国的二皇子,儿臣嫁给大皇子,往后还能与漱华姐姐作伴,岂不是一桩美事。”
漱华公主是先皇后的嫡长公主,平阳公主的亲姐姐,远嫁煜国和亲,嫁的正是二皇子。是因为当初煜国的大皇子空有名头,并无其人。不知何故,消失不见已久的大皇子突然回到了煜国,大皇子乃正宫皇后所出,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地位自然压过了容妃所生的二皇子。
如今看来,漱华公主嫁给二皇子倒不是一步好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