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公主府人多,荤菜素菜都准备许多。公主瞪一眼程砚,就令程衣到厨房挑两条鱼,挑半只羊。
公主又把驸马准备点心匀给程砚两份。王福来拎着八份点心进来。
金素娥在厨房看着火,看着一会一趟一会一趟,也忍不住出来询问准备了多少。
程砚依然说不多,都是家里用得着的。
原本金素娥还想程家来的人不多,就留些菜用来明后天待客——叶经年的小姑和姨母一家肯定过来,此刻决定把叶二哥收拾出来的菜全做了。
半个时辰后,叶家小院上空弥漫着浓浓的香味。
——叶家的房屋和餐具同公主府比起来堪称简陋。但叶二哥和金素娥做了几年村厨,又有叶经年时常指点,三阿翁的侄孙在酒楼学到点小技巧也会告诉俩人,是以,叶家的午饭比公主府的年夜饭还要美味。
公主府的年夜饭食材珍贵,可惜厨娘除了拿手菜,旁的菜做的不是很好。今日公主进宫探望太上皇,驸马和郡主去了程家,程砚来到这里,府里没有主子。厨娘定会随便做做。
王福来庆幸他留下用午饭。
午饭也没叫王福来失望,松鼠鱼、话梅小排、红烧肉,几乎把客来香的招牌菜全都端上来,但又因离厨房太近,端到上桌还冒着热气。
今日人不是很多,叶父就把两张饭桌推到一起——另一张饭桌是前些日子才做的。王福来和程衣坐在最南端,面朝北。但因为每样都有两份,所以二人伸手就能夹到鱼肉。
知道程砚今日过来,陈芝华还花重金买了两斤来自东海的大虾。
以前叶经年教她做过油焖河虾,陈芝华就用这个法子做了油焖大虾。程砚面前放一份,程衣和王福来跟前也放一份。
程衣要要移到叶父跟前,叶父因为坐在程砚身侧,笑着表示他面前有了。程砚看着他未来岳母仍然不露头,心说,没见过这么糊涂的女子。
难不成越老越固执?
可是他祖母也很固执啊。
错了坚决不认!
但同样的错误他祖母不会再犯。
程砚起身到卧房敲敲门,喊一声:“伯母,用饭了。”
陈芝华坐在叶经年身边小声嘀咕:“没用。”
叶经年嗤笑一声:“有用!”
程砚回到叶经年另一侧,叶经年偏向他低声问,“你猜我娘啥时候出来?”
“十!”程砚低声吐出一个字。
叶经年比划三根手指。
叶父好奇,心说,这俩孩子说啥呢。
房门突然开了,陶三娘衣着齐整地出来。叶父张口结舌,她不会就等着未来女婿请她吧。
这一刻叶父终于明白“十”和“三根手指”是啥意思。一个是指数到十,一个是指数到三,她会出来。
叶父算一下,最多数到“三”,妻子就出来了。叶父看向叶经年的神色变了,能说不愧是亲母女吗,竟然这么了解彼此。
难怪妻子越发不喜欢闺女。
谁喜欢一个把她按的死死的人啊。
叶父有点同情妻子,就在这时牛棚的牛叫了一声,叶父赶忙起来。程砚被他吓一跳:“伯父,怎么了?”
“我的牛忘记喂。很快的,很快的。”叶父连走带跑到南边牛棚下,用缸里的水给牛淘一些斩断压扁的麦秸,又给牛撒一些豆渣。
年初二乡里卖豆腐的铺子关门了,村里也没人做豆腐,叶家为了用最新鲜的豆腐招待程砚就自己做了一些。
往年剩下的豆渣留着叶家人慢慢吃。如今有了钱,都便宜了两头牲口。
叶父估摸着儿子儿媳也没顾上驴,他顺手把驴也喂了。在院里收拾干净,叶父才进来。
陶三娘已经动筷子,但程砚还没动,直到叶父坐下,他才注意到程砚在等他。
这一刻叶父很是感动。
以往过年都是妻子说“吃饭”,他才跟着动筷子。这是第一次有人等他,比先前看到几匹布还要高兴,非要同程砚喝几杯。
叶经年很少见到程砚饮酒,有些担心他。
程砚低声说:“你忘记了吗?客来香掌柜的说以前见过我和陆行。”
“你跟着他吃吃喝喝啊?”叶经年问,“以为你有事找他。”
程砚笑道:“休沐日,又是在酒楼,难免用几杯。”
若非因为这些事,以前也不至于担心叶经年拎着擀面杖打上酒楼。
今日程砚也带来四坛酒,叶大哥放在桌上一坛做做样子。他和叶二哥不喝酒,也不好意思劝酒,以至于都没打开。
程砚同叶经年说着话打开酒,亲自为叶父满上,又看向他未来岳母,“伯母——”
陶三娘笑着说:“喝不惯。你们喝吧。”又习惯性对叶父道,“少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