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骑士长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仪式。
他微微低着头,白绢下的视线完全落在苏棠的脚上,对兄长如芒在背的视线与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而虚拟光屏,正巧捕捉到了格拉海德的一部分。
雌虫橄榄色的长发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微微的金,亮得刺眼。
从智脑屏幕的角度,看上去恁大一个脑袋似乎都按在了苏棠腿上。
黎珩脸上的温润笑容更加僵硬了。
该死,这家伙不会是……之前那个被虫神教塞给他家棠棠宝贝的未婚夫吧!
可恶,上键的雌虫!
半夜三更不在自己房间里,居然跑到雄虫阁下的闺房!
臭不要脸!
黎珩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的招牌笑容,但眼底却冰冷一片,没有丝毫笑意。
金发雄虫的目光仿佛要钉在格拉海德身上,声音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甜美与关切,对着苏棠说道:
“棠棠,我今天给你打通讯,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格拉海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身边这位……未婚夫,还真是尽心尽力啊。都这么晚了,他还能如此体贴入微地照顾你。”
“唔……还好吧,才八点呀!”苏棠歪着头看向黎珩。
黎珩:“……”
“你的伤势看上去很严重啊……要不要去疗养院看一下呀!昨天手就受伤了,今天又是脚……”
“手已经好了啦!”苏棠举起双手展示给黎珩看,“这个治疗仪很厉害的,脚也没什么大碍,下次我给你也买一个!”
黎珩:“……”
糟糕,忘记他的棠棠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了。
黎珩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礼貌,他嘴角抽搐,实则额头青筋都已经开始跳动了。
金发雄虫深吸一口气,碧绿的眸子里战意盎然,他看似委屈,实则煽风点火地劝道:“就算好了,那也是受伤呀……你不能仗着有虫照料就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对呀对呀,棠棠一定要保重自己,你可是我们大家的圣子殿下呀!”
黎珩这招果然有用,一群雄虫开团秒跟,一个个都担忧地看着苏棠。
“嗯嗯,知道啦……”
“不过……”黎珩话锋一转,语气天真,却茶里茶气,“像我一样真正关心棠棠的话,就不应该让你受伤呀……棠棠这几天受了好多苦呀,一定很疼吧。”
字字看似在关心苏棠的伤势,称赞格拉海德的尽职,实则句句带刺,字字含沙射影!每一句都在暗示格拉海德是个没用的“未婚夫”,尽做些让雄虫受伤的事。
可苏棠完全没听出黎珩话里藏刀的讽刺。
或者说在场的雄虫,除了黎珩,根本没虫听明白。
只见苏棠装作风轻云淡地点点头:“没事,小伤,小伤而已,为了圣教,为了虫族,我受的这点苦算什么?”
竟是继续抄起了虫淡如菊的圣子虫设。
黎珩:“……”
而一群雄虫在苏棠说完之后,更是感动地稀里哗啦,一个个唯苏棠马首是瞻的样子,把黎珩这个正版“小弟”都给挤没了。
黎珩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光屏里那个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为苏棠治疗的身影,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该死的雌虫!
黎珩的一番话,虽然没有任何雄虫听懂,却被在场的雌虫听了进去。
格拉海德并不在意其他雄虫对自己的看法,他认定的“神明”只有苏棠,而神明会引来信徒,这是毋庸置疑的,他不会排挤任何虫,也不会去想着独占神明。
至于有雄虫为了苏棠而吃醋,他只会认为自己的殿下魅力无限,连雄虫阁下们都能吸引。
米迦勒心情就要复杂地多。
之前小雄虫把格拉海德误认为是他,现在苏棠的朋友又将格拉海德认成是他……
难道格拉海德真的比自己更像一个称职的“未婚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