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供……雄虫素?”苏棠清澈愚蠢的眼中露出一点茫然,“怎么提供?”
“会有专门的工作虫员。”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紧紧锁住苏棠的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们会用特制的仪器,从你这里……”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暗示性地指了指苏棠的手腕,“提取一点点……也许,不会很疼的。”
抽血?
苏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的茫然迅速被一种本能的强烈抵触取代。
上钩了。
拉斐尔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也算是相处了“半辈子”,这坏老登当然知道小雄虫怕什么。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
“什莫办法!”
雌虫的计策一环扣一环,他微笑着抛出接下来的饵:“雄虫素不一定是血液,宝宝的内个也可以。只要乖乖去协调中心住几天,会有工作虫员帮你取出来的。”
“不要!”苏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排斥。
他猛地坐直身体,像只受惊炸毛的小猫,警惕地看着拉斐尔,双手不自觉地护住了自己的猫猫虫陛下,“糖糖不要去什么协调中心!不要奇怪的工作虫员!”
一想到要离开温暖舒适的家,小雄虫眼泪就含在了眼眶里。
果然是骨子里自私的雄虫。
他就知道,天性中对雌虫的排斥,以及对自身雄虫素被陌生虫采集的抗拒,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尤其是苏棠这种被“娇养”得格外“单纯”的雄虫,反应只会更激烈!
拉斐尔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为难和担忧的表情:
“宝宝,这是必须履行的义务。拒绝提供雄虫素,是重罪,会被视为对整个族群的背叛!你会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带着沉痛,“会被抓走,受到严厉的惩罚!到时候……算了,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小爹咪就是死,也不会让你被他们抓走的!”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咸鱼雄虫,怎么才能犯下需要至亲惨烈收尾的弥天大祸?
当然是拒绝提供雄虫素!这是雄虫最无法宽恕的罪名。
他等待着苏棠脸上出现惊恐、无助、崩溃,等待着他扑进自己怀里寻求庇护和保护,这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扮演那个“牺牲者”的角色。
然而,苏棠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拉斐尔的剧本。
小雄虫清澈愚蠢的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确实闪过了一丝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孩子气的执拗和委屈。
他瘪着嘴,眼眶迅速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控诉地看着拉斐尔:“为什么要抓我!我又没有拒绝提供雄虫素。”
“什么?”拉斐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个官员不是说按时提供就好吗?”苏棠抽噎了一下,“我不要出门,小爹咪,你帮我,我不会!”
说完,他突然提溜起裙角。
苏棠使用了组合技能——苏棠冲锋+苏棠突刺。
然后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了拉斐尔的头,嘤嘤哭了起来:
“呜呜……帮帮我,小爹咪!”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转移到了读者的脸上。
棕发的雌虫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支支吾吾表示拒绝。
但苏棠显然没有理解小爹咪的意思。
在他的潜意识中,既然爹咪是可以用调查的,那么小爹咪也可以干一样的活!
拉斐尔碧绿的眼眸深处,那丝等待猎物入网的幽光,被猝不及防的惊愕和荒谬感冲得七零八落。
雌虫只觉得荒谬至极!
这真的是雄虫吗!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相依为伴的养父的?!
拉斐尔只觉得一股恼怒带着急忙赶来的沈河一起猛地冲上头顶。
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期待看到的激烈反抗和随之而来的“救赎”戏码……
全被苏棠这神来一笔给彻底搅黄了!
这蠢货!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简直是……
然而,他抬起头,看到苏棠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的大眼睛,就那么信任地、毫无杂质地望着他,里面只有对他满满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