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标志性的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轮廓分明的下颌边。
他呼吸平稳悠长,似乎仍在沉睡。
而苏棠的圣袍,正挂在那狂徒的头顶!昭示着一切的一切,不是他的臆想。
真的是米迦勒!
昨晚……不是梦?!
苏棠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微张着,震惊、羞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打翻的颜料盘,在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轮番上演。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将罪证取回,又飞快地缩回手,仿佛被烫到。
不是吧……
他竟然真的饥渴到……把米迦勒给……扑倒了?!
苏棠有着一瞬间的心虚,但随即他又硬气起来。
因为小雄虫心里很清楚,只要克莱因不反对,大家就都不会说什么。
而克莱因那么宠他,根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他生气的。
他那一瞬间的心虚,也不过是害怕米迦勒这家伙。
毕竟审判长平时还是有些威严的,并且在苏棠看来,这家伙暴躁得很,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野蛮虫,要是知道自己不小心抄袭了他的学术报告,一定会打他的!
当,当然,他也不是害怕。
只是他的系统坏东西已经重生为霸霸了,失去了原来的一些功能,他强大的邪恶气功好像因此也失灵了。
要不然苏棠怎么会一直在虫神教忍辱负重,想要通过篡位来得到整个教廷呢!他的武力值要是还在的话,早就直接把这里给拿下了!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隐秘兴奋瞬间窜遍苏棠的全身!
他可是一直立志要成为本世界最大反派的雄虫啊!
今天做的事情,这不就是反派该做的事吗?
强抢民雌!
而且对象还是米迦勒!那个一天到晚跟个面瘫一样就知道板着脸吓虫的米迦勒!
苏棠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小心翼翼,几乎是屏着呼吸,一点点地挪动着,凑近米迦勒。
当然,小雄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确认一下这个被自己抄袭了学术报告的家伙脸上,现在残留着怎样的表情。
苏棠挪到米迦勒面前,探着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米迦勒在幽光下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线条凌厉的下颌……
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依旧那么严肃,那么……生虫勿近。
睡着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凶了……
苏棠心里偷偷想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得意,悄悄地从心底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哼,让你平时总是一副貂炸天的样子,还不是被我查到了学历!
就在苏棠沉浸在自己“大获全胜”的幻想中,小脸得意地微微扬起时——
沉睡的米迦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雌虫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深海蓝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正静静地看着他。
米迦勒目光……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仿若深邃的海底,能吸走所有的光,里面翻涌着苏棠完全看不懂的,极其复杂浓烈的情绪。
苏棠被他看得心头一颤,那股沾沾自喜瞬间漏了大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手紧张地绞着座椅上的绒毛,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用蚊子哼哼般细小,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米迦勒……”他顿了顿,小脑袋垂得更低了,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快速扇动,“昨……昨晚……我……我会负责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喉咙里。
苏棠有些懊恼,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啊!
如果说这事他有错的话,米迦勒不也要负一些责任吗?毕竟这里是他家,他一个大雌虫,就算打不过梦游的自己,难道他还不会跑吗!
小雄虫鼓起最后的勇气,飞快地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潋滟,飞快地瞥了米迦勒一眼,又立刻垂下。
“负责?”
米迦勒低沉冰冷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响起,如同两块坚冰相互摩擦,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刺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