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对此毫无波澜,只是记录下这种“有牵绊的诉求”,并为了提高处理效率而写入了新的处理方法。
苏棠默默地粘在神明的身后,看着这一切。
他心里堵得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的零在做着看似“仁慈”的事情,但苏棠却感觉零变得更冷漠……或者说,失去了温度的他,更贴近神明了。
此时的祂,就像一个最高效的收割者,收集着名为“愿力”的果实,无论那果实是绝望的终结,还是渺茫的希望,对祂而言都不重要。
祂不在乎过程,不在乎是否真正的“仁慈”,祂只想结束一切……赐予万物终焉。
终于,在又一座雄虫塔被“清空”,漫天的星沙飘散之后,白发的神明悬浮在冰冷的虚空中,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如影随形的小尾巴。
“你,依旧不选择?”神明冰冷的声音直接响起,这一次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疑惑。
“终结或归处,选择吧,你的愿力亦会化作净化宇宙的能量。”
苏棠甩着尾钩的动作猛地停住,愤怒和委屈使他的魂体都膨胀了起来。
“选择个der!”小雄虫冲着神明怒吼,魂体气得直哆嗦,在神明身边明明灭灭,如风中残烛。
“本大爷才不要变成沙子!”
他透明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神明那冰冷完美的脸上: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契约者!你的灵魂是我的!本大爷要去哪里,你就得跟着去哪里!想用这个破沙漏和什么‘圆粒’来甩掉我?门都没有!”
“是愿力……”
“我不管!”
小雄虫的魂体对着神明一阵拳打脚踢,而伟大的神明,却只能皱着眉将未尽的话语咽下。
不知为何,祂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担忧自己会将这只生魂状态的小雄虫给吹跑了。
神明的心底闪过一丝疑虑——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这只雄虫如此纵容。
他们本该……都是造物的材料,本质上和那些化作星沙的雄虫,是同样的存在。
神明不解,但他并不会太过好奇。
少一只雄虫的愿力,也并不会影响他的计划。
祂不再理会那只跳脚的小小魂体,径自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冷天体。
祂面前的系统,则是无情地吞噬着从各个雄虫塔汇聚而来的,饱含痛苦与解脱渴望的愿力光点。
每一次光点的汇入,都代表着一个灵魂的消散,一个祈求解脱的终结,以及……距离毁灭更近的一步。
但是这片死寂虚空中唯一不和谐的“噪音”——苏棠,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像一颗永不疲倦的卫星,固执地围绕着神明的身影盘旋,拳打脚踢,伴随着叽里咕噜的言语“轰炸”。
“零!零!零!听到了没有!”
“那个破沙漏有什么好看的!比本大爷还好看吗?!”
“喂!理我一下啊!可恶,当时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就该叫你‘笨蛋冰块’!‘木头桩子’!‘哑巴石头’!”
小雄虫孩童般的无理取闹,混杂着深切的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不懂什么是愿力,什么格式化重启计划。
他只知道,那个会安静听他吹嘘,会笨拙地守护他的零不见了!被眼前这个冰冷、强大、漠视一切的“存在”取代了。
苏棠透明的小手气愤地冲向神明垂落身侧的银丝,带着一股“我非要揪到你”的气势,狠狠地朝那一缕夹杂着不详暗红的白色头发“抓”去!
当然,毫无意外地穿过了冰冷的发丝,只“抓”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啊啊啊!可恶!”苏棠发出挫败的大列巴尖叫,“嘤嘤!为什么碰不到!你这个讨厌的速冻面条!”
他气呼呼地飘远一点,又不甘心,再次飘了回来——这次目标是神明那线条完美的下巴。
小雄虫的巴掌依旧徒劳地穿过了祂的脸颊。
神明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倒映着虚空中旋转的系统界面,对身边这个上蹿下跳、试图“揪头发”、“捏脸”的雄虫灵魂体,似乎……毫无察觉?
不,应该是彻底的无视。
就像之前那样,祂并不在意一粒尘埃碰到自己的身体,更何况,这粒尘埃,连碰都碰不到呢。
然而,神明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还是轻微地动了一下,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更像是一种神经末梢无意识的短暂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