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时候,谢倦迟再聪明也才八岁,还是个孩子,谢父谢母不可能让他参与,只叫他好好读书。
&esp;&esp;谢倦迟捧着书,听着门外父母的争吵声,非常迷茫。
&esp;&esp;后面是怎么解决的谢倦迟一概不知,只知家里破了产,从别墅搬到老城区,生活质量大大下降。
&esp;&esp;但这对谢倦迟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爸爸妈妈在,待在哪里没有任何区别。他依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esp;&esp;但谢家的倒霉自此仍然没有结束。
&esp;&esp;夫妻俩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最后谢父去跑了大车,谢母在超市打零工,下班了还要支个小摊卖袜子手套补贴家用。
&esp;&esp;谢倦迟这一年十一岁,读六年级。
&esp;&esp;一天,厨房里剁肉的声音比往常都响。然后是吵架,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最后,剁肉声停了。
&esp;&esp;谢倦迟彼时正埋头写作业。
&esp;&esp;忽地一声巨响。
&esp;&esp;他顿住笔尖,想了想,犹豫着起身打开门,探出脑袋。
&esp;&esp;厨房在最里侧,灯光昏黄,照出一地刺目的红。母亲站在那儿,手里握着菜刀,刀上挂着碎肉和血。
&esp;&esp;父亲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和肩膀之间一道深深的裂口正欢快地往外冒血。
&esp;&esp;谢倦迟呆住。
&esp;&esp;谢母抬头,眼神空洞无光。她神情麻木的看了谢倦迟几秒,毫无征兆地举起刀,朝谢倦迟冲去。
&esp;&esp;谢倦迟转身就跑。好在他的房间离玄关最近,门就在身后,他一把拉开门冲出去,拖鞋已经跑掉了,他赤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楼梯上,扯着嗓子喊救命。
&esp;&esp;很快跑出了单元楼,街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吓坏了,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有人冲上来把谢倦迟护在身后,还有热心群众齐力制止谢母。
&esp;&esp;安全了。
&esp;&esp;谢倦迟回头,看见母亲被几个男人按在地上,她还在挣扎,头发散了一脸,手里的刀不知甩到哪儿去了。
&esp;&esp;不久后警车来了,红蓝光转得谢倦迟眼睛疼。
&esp;&esp;到了警局,谢倦迟裹着一条毯子,坐在椅子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说不出来。脑子像灌了铅,又重又空。
&esp;&esp;角落里,两个警察压低声音说话。
&esp;&esp;他听见了。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隔那么远,两人的声音也足够小,但他就是听见了。
&esp;&esp;“自杀了。”
&esp;&esp;“怎么可能?不是按住了吗?”
&esp;&esp;“突然就发了疯一样,力气大得我们几个人都没按住,一头撞墙上了。”
&esp;&esp;“孩子呢?”
&esp;&esp;“查清楚了,是一家人。”
&esp;&esp;
&esp;&esp;谢倦迟觉得自己在做梦。
&esp;&esp;一场想快点醒来的噩梦。
&esp;&esp;但这场梦名为现实,他永远也醒不过来。
&esp;&esp;闭上眼,记忆就往外冒。父母抱着他过生日,笑脸挤在镜头里,蜡烛光把三张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esp;&esp;多好的画面。然后就开始褪色,褪成泛黄的旧照片,再然后,照片上的笑容扭曲了,嘴角咧到耳根,眼眶里黑洞洞的。
&esp;&esp;“宝宝,你快点来陪我们。”
&esp;&esp;“爸爸和妈妈最爱你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们?”
&esp;&esp;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软又轻,像哄睡时的摇篮曲。
&esp;&esp;谢倦迟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