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纪乾盯着宋伊人,蝴蝶刀在指间翻了个花,刀刃在烛光底下闪了一下。
他抬手把刀尖狠狠扎进旁边的木桌,刀身没入桌面半寸,木头裂开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炸开。
“你别耍什么花招。什么时间可以了?”
宋伊人看着那把还在微微打颤的蝴蝶刀,抿了抿嘴唇,低眉顺眼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活了这么久,能够在临死之前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我也算是够本了。走吧,带我过去。”
她跟着曲纪乾穿过回廊,走进那间石室。
那间石室里的蜡烛全被点上了,沿墙那五张石台上的白布不知什么时候撤走了,那些女人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烛光里,面容惨白。
正中间那张最大的石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了一层暗红色的绸缎,绸缎边缘绣着她看不懂的符咒,针脚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手指头蘸着墨汁一笔一笔描上去的。
石台四角各摆了一盏铜灯,灯油烧起来冒着一股甜腻腻的腐香,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曲纪乾换了一身纯黑的长衫,衣摆垂到脚踝,衬得他那张脸更加苍白。
他手里捧着一只铜盆,盆里盛着半盆浑浊的水,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花瓣边缘已经黑了,泡在水里散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宋伊人站在石台旁边,手指头搭在冰凉的台面上。
“我再喝口水,我实在是有些不舒服,头晕晕的。”
曲纪乾把铜盆往石台边沿重重一搁,盆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暗红色的绸缎上。
他转过身,那把蝴蝶刀又出现在她眼前,刀尖在烛光里明晃晃地对着她的眼睛。
“本来我不想伤你的身体,伤了她要花时间去治,我心疼的是她,不是你。”
“你要再得寸进尺,别怪我把你打晕了拖上去。反正只要你还喘着气仪式就能成。”
“夜长梦多我不想和你浪费太多时间,赶紧给我上去。”
宋伊人眼看着曲纪乾就要和他动真格的只能作罢,她扶着石台的边缘,踩着冰凉的石阶,躺上了那张铺着暗红绸缎的石台。
那石头刺骨的寒意一瞬间便隔着薄薄的绸缎渗进她的后背,她盯着天花板上那些被烛光映得摇摇晃晃的符咒,深吸一口气。
曲纪乾把铜盆端到她头顶的位置,手指头蘸了盆里的水往她脸上洒。
水冰凉刺骨,带着腐烂花瓣的腥臭味,溅在她额头上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绕着石台慢慢踱步,嘴里念着她听不懂的咒文,每念一句,就把铜盆里的水往石台上洒一圈,水滴落在绸缎上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石台正前方,从怀里掏出一只极小的铜铃,手腕一抖,铜铃出一声尖锐的脆响。
与此同时,头顶那口铜钟自己响了起来。
咚,咚,咚,一声接一声,震得石台上的铜灯都在颤。别墅两侧的窗户外面,那些孩子的哭嚎声骤然拔高,和钟声搅在一起,撕心裂肺地在整间石室里来回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