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合拢的那一刻,整个六界都震动了。
裂隙中最后一缕魔气被吞噬殆尽,那道横亘天地间的巨大伤口如同被无形的针线缝合,金色的光芒沿着裂缝蔓延开去,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重新归于平静。
沈璃跪在半空中,浑身浴血,凤翼上的羽毛几乎掉光了,只剩下骨架支撑着她悬在虚空里。她的灵力已经枯竭到了极限,丹田中那团凤凰真火只剩下豆大的一点,随时会熄灭。
但她不肯落下去。
因为行止还在天幕里面。
“行止——”
她嘶哑的声音被狂风撕碎。天幕愈合的度越来越快,最后一丝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闭合。她拼命向那道缝隙飞去,残破的凤翼扇动着,每扇一下都有鲜血洒落。
前世的画面如噩梦般在脑中闪回——他碎魂,他消散,他说“沈璃,活下去”。
不要。
这一世不可以。
“沈璃,退开。”
一道声音从天幕深处传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正在用自己的神魂封印裂隙的人。
“我不!”沈璃的眼泪混着血水滑落,“行止,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这一世不会再丢下我!”
天幕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行止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极淡的、她从未听过的笑意: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丢下你?”
天幕骤然炸开一道白光。
沈璃被那光芒逼得闭上眼,狂风灌入喉咙,她几乎无法呼吸。有什么东西穿过光幕向她飞来——度极快,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气息。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骨节分明,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不可思议。
沈璃猛地睁开眼。
行止就在她面前。
白衣尽毁,墨散乱,脸上带着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至极,气息虚弱得像一盏将灭的灯。
但他活着。
他完完整整地活着。
“你——”沈璃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止垂眸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血迹,声音沙哑而温柔:“哭什么。”
“谁在哭!”沈璃吼了一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行止轻轻笑了一声。
那是他这辈子——不,两辈子加起来——笑得最明显的一次。眉眼舒展,唇角上扬,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跨越两世的深情。
他拉着她的手,两人从半空中缓缓下落。
天幕彻底愈合了。
金光铺满苍穹,像是天地重生后的第一道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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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落在了碧水崖。
就是那座小院。竹篱依旧,老槐树还在,枝头甚至还挂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鸢——不知是哪个多事的人重新扎上去的。
小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来,被墨书一把拦住:“别撞到他们!都受伤了!”
沈璃和行止并肩坐在石阶上。她靠着他的肩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两个人都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却谁也没有动一下。
“行止。”沈璃闷声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