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久不见了。”林疏月上下打量她,目光里有欣慰,“变得更干练了,差点没敢认,对了,这是我女朋友,周遥。”
她自然地介绍身旁的女孩。
“你好。”周遥笑容爽朗,伸出手。
辛绾与她握了握,指尖微凉。
“你好。”辛绾心底微堵,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想起柏昕言的话语,她自然岔开话题:“学姐风采更胜当年,听说你现在在国外顶尖的医学机构?”
“嗯,在那边做研究员,这次是特地回来参加校庆的。”林疏月看着她,眼神温和。
“你呢?听说你留在了t省顶尖的医院,发展得很好。”
“还行,跟着陈教授,学了不少东西。”辛绾侃侃而谈,说起手头的课题,最近参与的项目,语气自信,条理分明。
可只有辛绾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是怎样的暗流涌动,她看着林疏月专注倾听的侧脸,看着周遥偶尔为她拂开额前碎发的亲密举动。
想起曾几何时,自己心底也期待能这样站在林疏月的身边,但是悸动和遗憾现在依旧被辛绾小心翼翼掩埋在心底。
其实辛绾也打算过和林疏月告白的,在大四决定要出国留学的时候,辛绾甚至计划去林疏月同一所的国外大学。
当时拿到学校offer时候,辛绾就决定勇敢一次。
然但是后面母亲突发急病住院,辛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选择留在了t省。
但是就此,大洋阻隔,人事两分。
“看到你现在这样,真好。”寒暄将尽时,林疏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里是真挚的祝福,“祝你在自己的领域里,一路顺利。”
“谢谢学姐,也祝你和,周小姐幸福。”辛绾笑着,目送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林疏月微微靠在周遥肩头,低声说着什么,周遥则偏头听着,侧脸线条柔和。
那背影渐渐融入熙攘的人流,再也看不分明。
辛绾站在原地,脸上得体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只剩下平静,心底那点酸涩,并不激烈,却绵长而深刻,苦涩萦绕在舌根,挥之不去。
如果当初再勇敢一点,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意外,如果……
辛绾想了很多,直到坐上了车。
会不会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
然而这些幻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世界上那有什么多如果,辛绾偏头嘲笑自己,但是今天的重逢也足够让她清醒地意识到了,有些错过,就是一生。
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开内心翻涌的孤寂与失落,不知不觉中,辛绾拐向了t省有名的酒吧街。
抵达的时候,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鼓点敲击着耳膜,辛绾心情不好,挑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点了一杯烈酒。
酒精在杯中晃动,映着破碎迷离的光,辛绾喝得不算急,却一口接一口,酒精渐渐上了头,身体有些发飘,心头的钝痛却愈发清晰。
期间有几个男女过来搭讪,辛绾只是抬起眼,双眼带着疏离,眉宇间也是不耐与寒意便让对方讪讪退开。
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倒也落得清净。
时间在酒精和恍惚中流逝。
就在她觉得差不多了,该回家的时候,酒吧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惊呼声,桌椅碰撞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警察!临检!所有人配合!”
辛绾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低咒一声。
真是祸不单行。
她勉强站起身,想去拿包,脚步却有些虚浮。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控制住了场面,开始逐一检查身份证件,辛绾被拦在了靠近出口的位置。
“身份证。”一名女警走到她面前,声音平淡,公事公办。
辛绾从包里摸出证件递过去,抬眼的瞬间,恰好撞进对方的视线。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双目沉稳,中长发利落,五官端正,身姿挺拔,即使穿着制服,也能看出肩宽腿长的优越比例。
辛绾混沌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跳出一个数字:185。
还有那个名字,纪芸白。
不会这么巧吧?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但对方接过身份证时,视线在证件和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微不可察的停顿,让辛绾心里咯噔一下。
有些人即使只是隔着网络,但是真现实生活遇见了,辛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能很确定,眼前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纪芸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