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看也不看尚潮芬,淡淡地说:“你的卦,跟他们的证词,并没有矛盾的地方。”
“我可以既信你的卦,又信他们的话。”
尚潮芬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看了看黄县尉,没有再说话。
黄县尉也觉得这个姜卦师,有点想一出,是一出。
小乞丐的话,就算能信,哪里能当证供?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让那些小乞丐回去。
见是黄县尉出面,小乞丐不敢再说话,忙掉头回南城。
只是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那个小癞子走的时候,小心翼翼问姜羡宝:“……姜卦师,您能给四指和拐膊报仇吧?”
姜羡宝:“……”
这一刻,姜羡宝心情十分复杂。
原身的记忆里,她和阿猫阿狗一直住在昆吾山上的破庙里。
而昆吾山,是一座几乎横亘在大景朝整个西部边境的漫长山脉。
烽陶县、宏池县,都是落日关下辖的县城,相距不远。
而且以阿猫阿狗那“非人”的脚程,他们乞讨的范围,是直接辐射落日关附近县城的。
他们跟烽陶县的这群小乞丐熟悉,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就这一点渊源,却也牵扯到了一桩命案里。
……
等这些小乞丐走了之后,姜羡宝看了看大家的神情,心下叹息,知道这样对这些人来说,还是不够的。
他们都觉得,只是小乞丐而已,上不得台面,也做不了证供。
姜羡宝收敛思绪,对黄县尉说:“我觉得,这个案子最终要结案,还是要找到王小秤家的两个孩子,到底去哪儿了。”
王小秤和李四娘听了,都是忙过来给姜羡宝磕头,说:“姜卦师如果能帮我们找到二郎三郎,我和娘子从此给姜卦师立长生牌位!”
姜羡宝忙说:“可别!给活人立牌位,不吉利。”
然后她看着黄县尉说:“黄县尉,再给我一天时间。”
“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黄县尉看着她,点了点头:“姜卦师请便,一天太短的话,两天三天都可以。”
姜羡宝笑了笑,说:“不用,一天就够了。”
她要重新占卜一次。
如果她今晚占卜不出来,那估计,确实占卜不出来。
……
回到烽陶县县衙的客馆上房,姜羡宝把阿猫阿狗哄睡之后,一个人再次来到外间,在矮几前跪坐。
案几上,摆着她的卦盘、签筒和三枚铜钱。
这三枚铜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寻常铜钱的模样。
它们在她那夜入境之后,基本上看不出之前的黄铜材质,而是金中带紫的色泽。
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材质了。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先扔了一把。
虽然感觉到有阻碍,但是这一次她微一用力,居然扔出去了。
成爻!
她乘胜追击,又接连扔了四把。
虽然一把比一把感觉到沉重和阻碍,但好歹都扔出去了。
这四把,都没问题,顺利形成了四个爻位。
这一卦,加上最开始那一爻,已经有了五个爻位。
只差最后一爻,就能形成一个卦象。
可是当姜羡宝拿起三枚铜钱,要扔最后一把的时候,案几上的油灯无风而灭。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