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厉行之神色没有半分意外和波动,连语气都毫不掩饰地轻描淡写。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似乎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厉行之挑眉,微微转动椅子面向落地窗的位置,勾唇。
“既然你不同意我跟郡儿的事,那我就干脆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男人沉默两秒,低嗤一声。
“果然是你的人。”
厉行之握住鼠标将电脑屏幕上的全阿拉伯文的邮件全部粉碎。
“总得要存着些后备力量,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那支武装部队已经成立了七年,近三千人的规模,厉行之,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些的?”
薄冕早已经收起了一开始的试探,透过那冷沉的声音都能知道他此刻的脸色。
但厉行之的语气却相对更轻松了些。
“不知道啊,帮着帮着就这样了,被拥趸与我而言利大于弊,顺理成章就应下了这个位置。”
其实不然。
这个顺理成章不过都是蓄谋已久,只不过一切都无迹可寻。
要说有武装的灰色地带,最受其苦的就是临近的无辜平民。
当年跟随父亲刚刚接触“冥”集团,视察时遇到反动分子在临界木仓杀平民百姓,那时候少年少女的父亲已经被木仓杀,哥哥双手紧紧抱着妹妹,捂着妹妹的耳朵将她的头死死按在怀里。
当时那个孩子望着那些反动分子时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是善良的,但也是充满憎恨的。
也许他生来就注定不是一个多良善的人。
那样的绝境下,他选择救下他们的理由竟然不是他眼中那份善良。
而是那份憎恨。
良善者的憎恨,是最容易掌控的工具。
可以是极锋利的利刃,也可以是最坚硬的护盾。
只要一直用善意喂养他们就可以。
如今,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我不会承你这份情,没有他们,我也未必会出事。”
“嗯。”厉行之毫无波动,“保护你的指令是一开始就有的,薄冕,你倒是真不必都把跟我有关的所有事都目的化。不是你不同意,我就会放弃郡儿的,她一定是我的。”
“啪——嘟!”
厉行之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对方已经提前甩上了电话。
厉行之挑眉勾唇,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落地窗外的晚霞渐渐被暗色晕染,今天即将落幕。
厉行之想要拿起手机给薄郡儿个信息,办公室的门便又响了。
江易抿着唇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
“厉总,海城唐家老爷子后天的寿宴,刚来了邀请,这次要准备什么礼物?”
厉行之眉心微微蹙了蹙,海城唐家是叶氏集团最早一批合作商,一直以来的合作都算是稳定。
唐家老爷子退下来,如今叶氏之所以维持合作,也全然是在看唐老的面子。
唐家后辈,到底不如打江山的会坐江山。
唐老大概也早就看透,这几年每一年的寿宴都大张旗鼓,无外乎是想要耗尽自己为唐氏尽可能的延续更久。
往年都会准备一份绝对厚重的礼物。
今年……
他蹙眉思索,目光落在江易的手上。
“那是什么?”
江易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保温盒,撇了撇嘴。
神色羡慕又失望。
“这是郡儿小姐给您送的晚餐。”
上次还能给他也带一份儿,现在就只有厉总有。
体会过“幸福”,就知道这一瞬间的落差到底有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