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青年的手忽然离开了,张崇陡然惊醒。
&esp;&esp;这种想法,未免失之轻佻,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esp;&esp;懊恼于自己的狂荡,他想要甩脱杂念,却听见一道心底深处传出的细小回音——更轻佻越礼的事,难道不是也已经做过了吗?
&esp;&esp;张从宣走到门口,吩咐侍从等会再添一份碗筷,一回头,差点没看笑了。
&esp;&esp;刚刚还好端端的人,居然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用力摇头。
&esp;&esp;“做什么呢?”
&esp;&esp;他随口一句,就看对方的脸立马涨红了,张口结舌,一副难为情到无地自容的样子。
&esp;&esp;“我,属下……”
&esp;&esp;脸皮这么薄,之前究竟怎么豁得出去的?张从宣无奈,拉他在椅子上坐下,略一沉吟,开口很是委婉。
&esp;&esp;“别紧张,只是想聊些家常。我记得,你也是从小失亲,对吧?”
&esp;&esp;“是,”张崇莫名坐得更端正了些,“我家中没有旁人,仰赖大长老抚养成年,常念深恩。”
&esp;&esp;张从宣闲散倚着桌案,眸光柔和:“我没有旁亲,自小长在抚幼所,这事你知道吧?”
&esp;&esp;张崇自然知道。
&esp;&esp;放在以往,他只觉两人境遇相类,因此也多有额外关照;然而此时此刻,再听青年当面平静讲出,心下却是骤然酸楚,柔怜难言,情不自禁前倾相握。
&esp;&esp;“从、家主不必伤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往后亦如手足相亲。但有所命,属下必然竭力相助!”
&esp;&esp;语气斩钉截铁,其情真挚。
&esp;&esp;没想到是这么感性心软的人,张从宣打量着对方微红的眼眶,心下更多几分把握。
&esp;&esp;“……我自然相信你。”
&esp;&esp;按捺住对亲密距离的不适,他轻轻挣脱,反握住对方手腕,好声好气:“既然如此,往后私下里,你也不必这么拘谨,直呼旧称就行。”
&esp;&esp;张崇眼眸乍亮。
&esp;&esp;张从宣微微一笑,不经意般提起了真正的目标。
&esp;&esp;“……对了,听说你之前去过几次泗州,有带回什么稀奇罕见的机巧奇珍吗?”
&esp;&esp;求家主,赐下……
&esp;&esp;张崇霎时呆滞。
&esp;&esp;短暂的惊愕之后,他脸上红润褪去,几近煞白,猛然站起身,脱口而出一声辩解。
&esp;&esp;“绝没有!”
&esp;&esp;“没有什么?”张从宣神色不动,挑眉望着他,“没有去过,还是没有成果?”
&esp;&esp;“我……”
&esp;&esp;像是想通什么,苦笑间,张崇头颅低垂下去,声气渐沉:“家主放心,截至目前,族长信铃应仍埋在泗州地下遗址,无人觅得。”
&esp;&esp;信铃?
&esp;&esp;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张从宣愕然一刹,飞快掩饰了惊色。
&esp;&esp;那个传说中作为族长信物、安魂定神的家传奇怪铃铛,不是说,因为上任族长的死早已遗失……等等,上任族长正是葬身在泗州地下……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esp;&esp;可,这跟幼儿大量死亡的关系又在哪?
&esp;&esp;张崇盯着烛火的影子,等了好几息,才听到青年近乎嘲谑的一声了然轻笑。
&esp;&esp;“……继续说。”
&esp;&esp;方才心猿意马的思绪一扫而空,张崇心头重归清明,在脑中稍作整理,缓缓道出。
&esp;&esp;“家主也知道,前族长当时突遭刺杀,葬身泗州,同殉人员、器物、秘宝众多,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青铜信铃。没了信铃,就没法进入族长密室,接替传任更是无从谈起,其后百年,家族上下为此争斗不休。”
&esp;&esp;张从宣懵住。
&esp;&esp;什么,我祖宗是被刺杀的?族中记录的是失魂症突发而死啊。还有,原来当族长还需要信物?系统怎么从来没说过!
&esp;&esp;游戏剧情也没……
&esp;&esp;哦差点忘了,当年他本人是个剧情全跳过党来着。
&esp;&esp;并不知青年心中所想,张崇谨慎措辞叙述:“……直到近百年前,大长老几人眼看内乱纷纷,形势衰退,联手镇压各方,重修族规纲纪,此后才稍得安稳。”
&esp;&esp;“但族长缺位,始终人心惶惶,于是上下议定,每逢年节平顺,族中各家自愿推选子弟同去,发掘整理遗址,收敛前辈尸骨……也为寻觅前族长尊体,重归家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