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紧紧揽住青年,他心疼地连声轻唤。
&esp;&esp;“从宣,从宣……别这样说……”
&esp;&esp;“你至少还有我,”触及冰凉的脸颊,张启山忍不住将掌心紧紧贴捂,捧着这个人,恨不得直揉进自己骨血中去给人暖热,流连昵吻中,嗓音几近哀楚,“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去哪里都依你,就咱们两人惬意度日,这样不好么?”
&esp;&esp;张从宣偏开头,无奈叹了口气。
&esp;&esp;倒计时还在眼前日日夜夜消减不停,他直觉那是死期将近,这又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这种情况下,不如讲清楚,让对方多为他自己打算些的好。
&esp;&esp;人家这么真挚,再隐瞒下去也太自私。
&esp;&esp;想到这里,张从宣干脆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后事也有人接手,反正我当真没多少活头了,你还是……”
&esp;&esp;张启山顷刻如坠冰窟。
&esp;&esp;——张家一族,难道就当真如今关要么,没了那劳什子的家主之位,竟然会让青年心灰意冷至如斯地步,了无生念?
&esp;&esp;这绝非他所希求的结果!
&esp;&esp;咬了咬牙,张启山心一横开始解衣服,速度飞快地丢开外套,又扯掉衬衫,迎着青年惊疑不定的注视,忽而原地单膝跪了下去。
&esp;&esp;一把抓住下意识退后的人,他低下头,强扯着那只手放在了自己肩上,语调沉沉。
&esp;&esp;“你来看。”
&esp;&esp;这举动莫名其妙,张从宣甩手就要挣脱。
&esp;&esp;然而掌心触及不同于正常皮肤的粗砺质感,让他心口一跳,不由自主低下目光。
&esp;&esp;看清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兀地抽气。
&esp;&esp;“这,鞭伤?”
&esp;&esp;“是啊,”见他错愕神情,张启山反倒笑了,“怎么,很难看?”
&esp;&esp;张从宣摇了摇头,转开半步,弯腰蹙眉细细端详。
&esp;&esp;淡粉或浅白的伤痕密密麻麻分布在整个脊背,旧疤叠着新疤,肉眼可见怎么也有上百道,一眼看去真是触目惊心。
&esp;&esp;“看着就很疼。”他不觉轻声。
&esp;&esp;“当然疼,”张启山自己也转头看了眼,懒懒道,“我好歹也是长房少爷,从小到大虽被压着读书习武,却没挨过打,也就是来了本家族规森严……”
&esp;&esp;他没再说下去,勾唇云淡风轻一笑。
&esp;&esp;“万幸,行刑的人老练,几乎没伤到筋骨。”
&esp;&esp;张从宣下意识觉得,这被含糊带过的惩罚似乎与自己有关,忍不住顺着追问:“看起来都是近五年内留下的伤,你到底做了什么,至于被这么重罚?”
&esp;&esp;闻声,张启山只是苦笑。
&esp;&esp;“做事难免要吃苦头……族中人多口杂,有时候你也是迫于无奈,我从没为此怨过。只是从宣,哪怕看在你我过去情分的面上,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esp;&esp;握紧青年的手贴在脸侧,男人仰首间,神情几近哀求。
&esp;&esp;“没有你,我真不知往后该如何自处,不如一同去了干脆……是你一开始先招惹我的,如今就当为了我,也一定好好活着,成么?”
&esp;&esp;张从宣预备好的坦白霎时堵在了喉间。
&esp;&esp;真会有人,将另一个人看重到这种地步吗?他实在想不出,但看着眼前累叠的鞭刑旧伤疤,似乎头次对对方口中简单的“失败被逐”几个字,有了真切的概念。
&esp;&esp;“抱歉!”他忽而脱口。
&esp;&esp;张启山一怔。
&esp;&esp;随即,就见青年半蹲下来,低垂的面容难掩失落愧意:“都是我没用,连自己的心腹都无法相护,才让你沦落长沙,如今,又要你拼死相救,还要被我连累……”
&esp;&esp;实情当然并非如此。
&esp;&esp;某种微妙情绪隐隐滋生,然而冒出的瞬间,就被张启山无情掐灭了苗头。
&esp;&esp;强求也好,欺瞒也罢。
&esp;&esp;已经到了这一步,难道还有回头路可走?何况,心上人当下正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伸手可及,只这一点,他就绝不会后悔。
&esp;&esp;“说什么连累。”
&esp;&esp;凑近轻吻,张启山及时打断了青年的自责话语,含笑回望:“我是你的人,赴汤蹈火都天经地义的。以后安心留在我身边,好么?”
&esp;&esp;他眸色几如灼燃,炽烈得直白。
&esp;&esp;只是这样被专注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张从宣已经觉得要被烫伤,禁不住稍稍偏开了目光。
&esp;&esp;“可……假如我的毒真的无药可救,死期将近呢?”
&esp;&esp;张启山不假思索。
&esp;&esp;“生同衾,死亦同穴!”
&esp;&esp;顿了顿他凝起眉,狠狠低骂:“竟然拖到如此严重?族里那群废物点心,这么大的正事在前,成天也不知在忙些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