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行渊望着阵前方向的秦旷,龙瞳之中寒光闪烁,声音再度提高:“难道非要全军覆没,非要拼个你死我活,那才满意?难道你们人族修士,对待同族就如此心狠手辣!”
他不是很会说人话,不懂啥人情世故。
“心狠?”秦旷冷笑一声,调动灵力,声音远远传开,“你看看这十座灵台的怪物!他一个人杀了多少无辜修士!在下州胡作非为,在上洲给正道宗门扣上邪修的帽子再将其灭门!难道你真以为没有人查得出辞雨的所作所为吗。”
司空青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艰难地仰头吼道:“谁没有杀过人!你们敢保证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吗,站在这里的人,谁的手上没有沾过血!!”
秦念立在暴龙蜥的头颅之上,冷笑着接过话头:“呵,我们都是修士,谁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我等非是圣人。但是辞雨,他手里的人命太多了,就算没有十座灵台,他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
秦灵皓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温声说道:“辞兄如此,也是形势所逼。若能平静修行,谁愿去手刃一个个修士?他若不杀,谁来保他?辞兄至此,不过是为了自保。
天下修士唯利是图,天上诸位前辈又唯恐不乱,唉!”
他深深叹息一声。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自保!”许若兰从人群中踏出一步,厉声反驳,“秦灵皓,按你所说,为了自保就要杀人?那我等,也是为了自保,所以才要杀辞雨!”
“笑话。”鸾依在空中冷笑着接话,“你们是为了自保?我看是为了十座灵台吧。装什么正人君子。”
秦念立刻回击:“难道尔等就不是为了与他交好,为了十座灵台才站在这里?”
“对!”秦灵皓坦然承认,没有任何闪躲,他昂起头,声音更加响亮,“我们确实也想知道十座灵台的秘密,可我们不怕死,我们敢跟着辞雨,直面这方天空!你等……”
“愚蠢。”秦旷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扫过阵前那些伤痕累累的身影,轻蔑道,“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一个个头破血流,不堪一击,只手可灭!”
“哥,少跟他们废话了!他们早已灯枯油尽!”秦念厉声道,手指已按在了暴龙蜥身上。
“诸位!”秦灵皓再次提高了声音,“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想过,你们都是宗门的弃子吗!”
“你少胡言乱语!!”许若兰脸色骤变。
“秦灵皓,秦家怎么生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秦灵皓没有退让,反而向前踏了一步。他环视着那些愤怒犹豫,还有那些疲惫的面孔,铿锵有力的说道:
“难道不是吗?伤亡如此惨重,你们背后的宗门在哪里?你们的族人又在哪里?上面的长老呢,家族的叔伯呢!他们是不是正躲在云层之上看笑话,你们心里清楚吗!”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每一个修士的头顶。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之上依旧沉默,没有任何元神境修士回应这番质问。
沉默本身便是最好的回答。
有些人攥紧了拳头,有些人咬紧了牙关,有些人眼底的愤怒开始转向。
不是对着辞雨,而是对着那些将他们推上战场,自己却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
龙行渊乘势而上:“你们就是炮灰。是用来消耗他的棋子。最后,你们想想,你们凭什么能得到十座灵台的秘密!话说得难听些,你们有这个资格吗,你们是天骄,还是天赋异禀?还是如同我等,一人可撼千军万马!”
话音落下,连那些眼中仍燃烧着仇恨的修士也不由得愣住了。
有些人实力平平,九座灵台虽已圆满,却是靠着无数次侥幸才勉强爬上来,根基虚浮如沙。
有人甚至还没有九座灵台,已经修行了一百多年,普通的再普通不过。
上面还有天骄,上面还有长老,还有宗主,怎么轮,才能轮得到他们来分这杯羹!
听到这话,秦旷倍感不妙,面色剧变,急忙高声喊道,“别听他胡言乱语!诸位,你们别忘了,这一场打赢,参与者皆有补偿!我们十九大宗族可是约定好的!修行不易,修炼资源难得,但!如此精怪,祸乱苍生,我等不得不除。此战若胜,诸位皆有重赏!”
“赏赐重要,还是命重要?”龙行渊再次打断,“有命拿,没命花,那有用吗?你们这些人族,就是愚蠢!”
说到这里,已有修士开始暗中离去了。
那些本就犹豫不决的,在龙行渊这番质问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利益再好,可命只有一条。
杀意在对话中无声地消解,战意在迟疑中缓缓溃散。
命,太过致命。
秦旷能明显感觉到,杀意在溃散,战意在渐渐消失。
那些握剑的手越来越松,那些燃烧的目光越来越暗淡。
若是这样下去,辞雨必然脱逃!
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各位,天下灵修何止亿万万!谁敢将十座灵台的秘密藏着掖着?辞雨一旦被擒,十座灵台的修炼之法必然昭告天下,届时天下所有灵修皆可修行,而你们,将是名传千秋的第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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