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子国师府似更空旷了,梦流莺也无事,只在清醒的时候写写字,也不让司璟他们看,写完就直接毁了。
她整个人没有力气,手腕用不上劲,写字费力了些,也写得不好看。
她将墨迹未干的信纸一扬,立即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她看着面前至今没写出几个字的信,纸张已然褶皱,转而看向春洛。
“我们有没有留影石?我记得仙门很喜欢用这个。”
“夫人做什么用?”春洛下意识问她,问完才觉不妥,“有的,属下到时候给夫人送来。”
东西送来的很快。
司璟也回来了,在检查她的身体,确定没有其他外伤才稍稍放心。
自从上次划伤了自己,司璟总是不放心她,隔一段时间就要确认下。
手腕刚被握住,还未探到脉搏,梦流莺便不动声色地避开,顺势揽了上去。
见她神情不佳,司璟抱着她哄了半晌,“小莺儿来,告诉夫君生什么事了?”
春洛刚到门外,身旁空间波动,暗处出现一人,她认识,略微疑惑道:“怎么了?”
“姑娘,你安排送走的那个人类,她……跑了!刚出城外就跑了。”
“什么!”春洛忍了忍,一群废物!“那赶紧找啊!趁夫人知道前把人找到!”
人类都看不住!
春洛看了眼屋内,算了她自己也去找!
屋内,梦流莺好不容易止住想要落泪的冲动,神情恹恹的趴在司璟怀里,怎么也不肯开口。
“你那个妹妹也送走了,我们现下就回去可好?”司璟看着她这副模样只好替她揉着脑袋,以防她晚些又要头疼。
闻言梦流莺神色一变,急道,“不要!”
司璟无奈叹气,她说给他时间,如今人也送出去了又变卦,他不得不加重了语气:“小莺儿!”
“再等等罢……”
梦流莺没了声,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此事不可再拖了!你在这里呆的够久了!”他的态度转为强硬,蹙着眉深眼里是化不开的墨色,像极了此刻的天。
风雨欲来。
知她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司璟也不再由着她闹,径直吩咐了国师府的人准备撤离。
“你明知道我在哪都一样。”似被戳中什么,她负气起身,凄凉一笑,仿佛真的害怕司璟将她强制带回去。
一挥袖,腰间丹华寒芒闪过,在她面前铸起一道屏障。
她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何必救呢?
眼中映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司璟的眼神愈的沉,他伸出手,声音低哑似还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小莺儿,过来!”
真是好极了,用他的魔气来挡他!
梦流莺脚下未动,她丝毫没有听话的打算,更是转身寻了把椅子坐下,才慢悠悠望向对面的男人,平静的开口。
“你总不让我说这些话!你是在欺骗你自己还是骗我?我还剩多少时日阿璟不清楚吗?”她的面色也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声音都变得无力,明明前一刻还是鲜活的人下一刻便注入了死气,“我就是不想回魔界,我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我跟孩子……”
一字一句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司璟的耳朵里,还有一丝她藏得极好的颤意……
“够了!”
司璟打断她的话,抬手很轻易地撕碎前面的屏障踱步而来,薄唇透着冷冽的弧度,是很明显的怒前兆。
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了她的心尖上,心也随着他的步伐跳动,驻足时,她的心也跟着停顿了一下。
司璟的身形修长在她面前站定,梦流莺有点艰难地仰头去看他。
她看见那隐没在光影里冷若冰霜的脸,面前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她完全覆盖。
熟悉的气息淹没而来,梦流莺的身子微不可查地颤了下,握在凳沿上的手微微撑着力,低下头敛下目光没再看他。
她以为司璟会生气。
一反常态的,他缓缓蹲下身将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脊,魔气一点点探入,轻声诱哄道,“是不是哪里痛?是神魂难受还是孩子闹你了?告诉夫君嗯?”
上一次她也是这招,设法将他支走……
这种事,司璟哪里会允许再出第二次!
见她沉默,司璟忽而觉得心口慌乱,朝门外吩咐,“叫菘蓝过来!”
方才没让他探脉便起了疑,如今看到她连坐着都不稳,探入她体内的魔气更是石沉大海。
直到抵上她的额头,司璟的精神力毫无阻挡地进入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