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王爷与皇帝陛下一起成长起来的,对这个人,他是身为了解。半生的戎马生涯,更深谙帝王心术。
做皇帝的,没有谁害怕乱世,害怕敌强,但是,他们怕的是权不在手,势不遂心。
经历储子谋逆,宦官乱政,大靖朝的这位开明的君主,怕是已经不会再信任任何人了。
所以,他突奇想,搞出了这么个所谓的东厂锦衣卫。
“东厂掌天下侦缉,密探,拿人之权,不受三司管束,只奉圣谕,从今往后,世人,包括权贵世家,还有咱们这些边境……不会消停了。
尤其是北境的咱们这一支苏家,手握重兵,独掌粮草,本就最容易遭皇帝的猜忌,东厂一旦铺开天下密探网络,第一个重点监察之地,必然是北境。”
三人在书房之中,都深有体会。
北境越是安稳,富庶,兵强,粮足,皇帝裴钧豪就越是忌惮。
苏梓凝缓缓松开皱紧的眉心,道,“父皇镇守北境多年,忠心不二,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
可皇帝的心情,却从来不看你忠不忠,只看你能不能反,够不够得上威胁。
北境兵强马壮,粮草自给,地势险要,扼守国门。在皇帝眼中,可不就是最大的隐患吗?
从前朝堂混乱,各方拉扯,陛下无力管控边关。如今朝堂肃清,东厂成立,刘植掌侦缉大权,朝野风气彻底变了。”
苏子安闻言点头,“是啊,小妹,你所言不差。而且刘植这个人,我听说过。
他性情孤僻,心性极冷,办案极致严苛,信奉宁错杀,不漏查。不讲人情,不讲体面,不讲官场规矩。
可以说,在他眼里,世上一切都是冰冷得尸体。只要谁挡了皇帝得权力,他便查谁。谁有私心豢养死士,他便杀谁。
陛下这次重用他,不惜为他独建了一个东厂锦衣卫,放给他无上得权力,就是要利用他的狠毒,他的孤僻,他的无所顾忌的那个果断。”
苏王爷叹了口气,沉声道,“此人一旦掌权,必定大肆铺展密探网络,渗透各州各县,各军各府。
唉……不出一个月,大靖王朝从上到下,就无人再敢有私言,更没有人敢有私下行动。”
苏梓凝点头。
她比父亲和兄长看得更远,更透彻。
别人只看到东厂监察百官,震慑朝堂。
她看到的是……太子没了,阉党没了,朋党没了,朝堂再无可以制衡皇帝的力量了。
那么,接下来,他要制衡掌控的,就是手握兵权的边关。
北境苏王府……当其冲。
想到这儿,苏梓凝道,“刘植上任第一件事,必是派出密探,暗查各大边境。
京城朝堂刚清完,无大鱼可查。他想要站稳脚跟,做出功绩,回报圣恩,肯定要向外扩大权力。
地方州县,边关重镇,手握兵权的将帅,声望过高的世家,都是他的政绩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