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河!有河就有方向!沿着河走,或许能找到人烟,找到回去的路!
&esp;&esp;希望的火苗再次点燃。她支撑着想要站起来,沿着河岸向下游走。然而,就在她起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河对岸的密林边缘——
&esp;&esp;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esp;&esp;距离有些远,林间的光线又过于昏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esp;&esp;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身形似乎有些佝偻,像是个老人。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影下,面朝着丁茜茜的方向,如同一个早已在那里等待了千年的石像。
&esp;&esp;丁茜茜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取代。那身影……太突兀了!
&esp;&esp;在这人迹罕至的密林河边,怎么会有一个老人独自在此?而且,那姿态……不像是在看风景,更像是在……注视着她?
&esp;&esp;是巧合?还是……“源”的陷阱?
&esp;&esp;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警惕地盯着对岸那个模糊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放松。
&esp;&esp;河水的哗哗声,此刻听在耳中,竟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韵律……
&esp;&esp;
&esp;&esp;湍急的河水在脚下奔流,冰冷的湿气裹挟着鹅卵石的凉意渗入膝盖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的清醒。
&esp;&esp;丁茜茜猛地抬头,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esp;&esp;对岸,那树影深处的佝偻身影,动了。
&esp;&esp;它并非蹒跚的老人,而是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姿态,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轻飘飘地“滑”到了河边。
&esp;&esp;湍急的河水在他脚下骤然变得温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形成一片诡异的、镜面般光滑的水域。
&esp;&esp;他就那样踩在水面上,一步步,无声无息地,朝着丁茜茜的方向走来。
&esp;&esp;距离拉近,丁茜茜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esp;&esp;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深灰色布袍的老人,身形枯槁,露出的皮肤如同风干千年的树皮,布满深褐色的褶皱和裂痕。
&esp;&esp;他的脸隐藏在宽大兜帽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唯有两点微弱的、如同遥远星尘般的暗红色光点,在那片漆黑中缓缓明灭。
&esp;&esp;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和那两点令人心悸的“眼睛”。
&esp;&esp;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李红梅和妮妮身上浓烈百倍的冰冷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隔着河面汹涌扑来!
&esp;&esp;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带着浓烈的、属于深水淤泥和古老墓穴的腐朽气息。
&esp;&esp;丁茜茜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手臂上那几乎消失的金色鱼鳞印记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在疯狂示警!
&esp;&esp;是它!就是它!
&esp;&esp;李红梅临死前嘶吼的“源”!
&esp;&esp;那个在别墅地下室里低语、操纵蠕影、将她的人生撕成碎片的恐怖存在!
&esp;&esp;它不是人,甚至不是李红梅那样的怪物,它是某种更古老、更纯粹、更无法理解的黑暗!
&esp;&esp;“找到你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丁茜茜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冰冷粘稠的意念,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狠狠刺入她的精神深处!
&esp;&esp;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贪婪。“海之族最后的火种……比预想的还要顽强。你的灵魂,很特别,也很……美味。”
&esp;&esp;“源”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思维,试图窥探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记忆碎片。
&esp;&esp;丁茜茜头痛欲裂,妱丽温柔的笑容、奶奶虚弱的嘱托、黄玲玲坠楼前绝望的眼神……这些最珍视的画面被粗暴地搅动,几乎要被那冰冷的意念强行剥离、吞噬!
&esp;&esp;“滚出我的脑子!”丁茜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部意志力去对抗那股入侵的冰冷!
&esp;&esp;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部分精神侵蚀带来的眩晕。手臂上黯淡的鱼鳞印记爆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抵抗金光,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护住了她意识的核心。
&esp;&esp;她不能倒下!绝不能把妱丽和奶奶的记忆交给这种东西!
&esp;&esp;“源”似乎对她的抵抗感到一丝意外,那两点暗红的光芒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了一下。
&esp;&esp;“徒劳的挣扎。你的力量,已经燃烧殆尽。”
&esp;&esp;它的意念冰冷而笃定,“成为源的一部分,是你最终的归宿。你的血肉,你的记忆,你的灵魂……都将滋养吾族,重归混沌的怀抱。”
&esp;&esp;话音未落,“源”那枯槁如同树枝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没有念咒,没有蓄力,只是对着丁茜茜的方向,轻轻一握。
&esp;&esp;“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