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沉蕖看也未看聂宏烈第二眼,径自走向后门,道:“画展已经结束,我还有事,恕不远送。”
&esp;&esp;“我……”聂宏烈一愣神便拔腿去追。
&esp;&esp;但他走得比躲猫猫还快,聂宏烈又被自动闭合的玻璃门“砰”地碰了一鼻子灰。
&esp;&esp;聂宏烈:“……”
&esp;&esp;聂宏烈一向自负狂傲,从不没脸没皮地往谁跟前凑,更不用说对方明显反感他。
&esp;&esp;他就是不明白,沈沉蕖,为什么因为他姓聂就讨厌他?
&esp;&esp;但他没有这扇门的门禁。
&esp;&esp;这条路走不通,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他绝不会再翻丨墙去贴冷屁股。
&esp;&esp;第三次见面便更微妙了,聂宏烈在莫靖严墓前碰见沈沉蕖在祭奠。
&esp;&esp;一身黑色丧服,连长发都用墨色发带束起。
&esp;&esp;这样的重色覆在这么个雪白的人身上,显得他眉眼异常秾丽,仿佛连周身的空气都是哀惋的。
&esp;&esp;好在人没哭,表情尚算平静,只是眼圈微红,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偷偷咬着被子哭过了。
&esp;&esp;哈,鬼知道聂宏烈怎么会路过莫靖严的坟。
&esp;&esp;第四次……
&esp;&esp;一次又一次见面,也是聂宏烈一次又一次自我打脸、朝一个心有所属的人靠近。
&esp;&esp;不过老天还是很眷顾他的,这不就让他娶到沈沉蕖了吗?
&esp;&esp;“馡馡?醒醒,落地了。”
&esp;&esp;沈沉蕖骤然睁眼。
&esp;&esp;视野里,机舱内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红,像他眼睛里流出了血。
&esp;&esp;他脊背因过度呼吸而剧烈发着抖,眉间痛苦地蹙着。
&esp;&esp;那枚霁蓝色的眉心痣已被冷汗濡湿,整个人像一株遭受暴雨摧折的白玉兰。
&esp;&esp;眼尾不自觉地淌出泪来,又多又急,霎时间便浸透了鬓发。
&esp;&esp;聂宏烈一见便知不好。
&esp;&esp;立即用手掌罩住他口鼻,道:“馡馡,馡馡,慢慢呼吸,一——二——”
&esp;&esp;沈沉蕖窝在飞机座椅内,视线所及的红雾渐渐淡去,呼吸速率也徐徐降下来。
&esp;&esp;但他仍在无意识流泪,身体也暂时动不了。
&esp;&esp;聂宏烈轻轻拢住他僵直冰凉的双手,急急忙忙喊空乘送了温水过来,扶着他小口小口喝。
&esp;&esp;沈沉蕖吞咽得很慢,素白的颈子在聂宏烈掌心里轻轻抖着。
&esp;&esp;只是这样握一下,便压出明显的红痕。
&esp;&esp;聂宏烈注目于他,瞳仁幽深。
&esp;&esp;待飞机门开启后,也不用沈沉蕖起身,聂宏烈直接解了安全带抱起沈沉蕖往下走。
&esp;&esp;从机场到聂家还有约莫一小时的车程。
&esp;&esp;聂宏烈领地意识极强,尽管这是自己的车,但是经了他人之手千里迢迢托运过来,他便在上车之前跟警犬似的里里外外地毯式检查过一遍,确认没有摄像头、杂物、污渍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才放心继续开。
&esp;&esp;他开着车,望着道路两旁与记忆中天差地别的景物,道:“我父亲是长子,也是族长,他这一支就是聂家的‘主支’,而哪怕他的亲兄弟,我的叔伯们,也只能是‘旁支’,我目前仍是主支,我还有个弟弟,算算岁数,今年也该十八了,将来我父亲卸任,我弟或者哪个叔叔成了族长,那我就是旁支。这次回来,我也没提前跟他们打招呼,反正当年闹得那么僵,现在我还成了他们深恶痛绝的男同性恋,估计他们说不出什么中听的话……要是他们摆脸色,我们直接走,好好的受什么气。”
&esp;&esp;沈沉蕖面色尚有些苍白,闻言道:“何必赌他们摆不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