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聂宏烈当机立断按下呼叫铃,聂宏烨干脆冲出去抓人。
&esp;&esp;连一分钟都不到的空隙。
&esp;&esp;沈沉蕖的血压与血氧饱和度却在不断下降,心跳呼吸脉搏越来越微弱。
&esp;&esp;聂宏烈急得眼眶赤红,好容易捱到医生来。
&esp;&esp;只见几位医生面色凝重,什么都来不及说,先去实施抢救。
&esp;&esp;抢救室的门缓缓合拢,聂宏烈颓然倚靠住墙壁。
&esp;&esp;无端回忆起初见沈沉蕖那日。
&esp;&esp;小院里春意盎然、如诗如画,可无边光景都不如沈沉蕖一寸眼波。
&esp;&esp;而眼下,抢救的红灯浓郁刺眼如血迹。
&esp;&esp;沈沉蕖身披日光、安然端坐、在清池中轻轻晃动足尖的画面,居然像是前生之事。
&esp;&esp;聂宏烈晓得,那样的美好并非今日才逝去。
&esp;&esp;他认识沈沉蕖这两年间,沈沉蕖进过六次抢救室,每次都徘徊在鬼门关。
&esp;&esp;其余小病小灾更不知凡几。
&esp;&esp;他也从翠姨处得知,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如此。
&esp;&esp;沈沉蕖还是个幼儿园小朋友时,就已经习惯了吸氧、除颤、心电监护。
&esp;&esp;长夜渐渐行至尽头,窗外天色由暗转明。
&esp;&esp;光线金灿灿洒入长廊,与此地的愁云惨雾格格不入。
&esp;&esp;聂宏烈始终僵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钝刀割肉。
&esp;&esp;他焦躁又煎熬,便觉得另一侧的聂宏烨面目可憎得很。
&esp;&esp;聂宏烈冷嗤一声,指了指某个方向,道:“父亲在那家医院抢救,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esp;&esp;聂宏烨回呛道:“那你不也在这儿?”
&esp;&esp;聂宏烈缓缓道:“里头的是我老婆,亲爹和老婆相比,那当然选老婆,可你呢,亲爹和嫂子,你选嫂子?”
&esp;&esp;聂宏烨漠然道:“父亲那里有一堆族里叔伯照应,病房里多的是人,不差我这一个。”
&esp;&esp;终于待到红灯熄灭,医生走出来时,也如同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恶战,深深松了口气。
&esp;&esp;乍一见门外的家属,医生猝然一骇。
&esp;&esp;两位患者家属眼里血丝密布,目光中透着猩红狂烈的躁意,看起来也亟须去看个医生,只不过是精神科的。
&esp;&esp;医院与聂家常年合作,医生与聂宏烈多年未见,对聂宏烨却并不陌生。
&esp;&esp;更知道两人是亲生兄弟,而里头躺着的是其中一个的老婆。
&esp;&esp;两个男人各自相隔一段距离、无交流地在走廊上站岗。
&esp;&esp;一种莫名诡异的氛围在二人间流转。
&esp;&esp;医生眼观鼻鼻观心道:“目前患者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但需要留观……而且……”
&esp;&esp;他略作犹豫,问道:“患者是否有抑郁症病史,家属有没有发现他心理方面的异常,有没有经历比较重大的变故?”
&esp;&esp;这一场抢救或许本不需要这么久。
&esp;&esp;中途时,沈沉蕖的身体指标已经好转许多,甚至还短暂苏醒过来。
&esp;&esp;彼时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话,护士便俯身凑近,问他想说什么。
&esp;&esp;他虚弱得气若游丝,可容色却因此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