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是几近十年前的沈沉蕖,而聂兆戎永远都没有机会亲眼见到,更遑论参与。
&esp;&esp;可他偏生将当时的画面原原本本地联想了出来。
&esp;&esp;巨细靡遗,连沈沉蕖睫毛轻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esp;&esp;甚至,不仅是画面,简直身临其境——
&esp;&esp;香气、触感、校服衣料摩擦时的细响、走廊拐角处潮闷的热度……
&esp;&esp;精美盖碗陷在聂兆戎掌中。
&esp;&esp;毫无瑕疵的釉面上,一丝裂缝悄然出现。
&esp;&esp;随着施加的外力越来越大,裂缝也愈来愈多、愈扩愈深——
&esp;&esp;“砰!”
&esp;&esp;本已出现裂痕的茶盏,终于彻底四分五裂。
&esp;&esp;所盛茶水自然也遽然飞散洒溅,大多数都淋在聂兆戎手上。
&esp;&esp;经过方才的放置,茶水并不烫人。
&esp;&esp;只是刹那间,聂兆戎整只手都被雪薄荷香所覆盖、渗透。
&esp;&esp;按捺不住地,他抬起手,置于鼻端。
&esp;&esp;怨不得这茶让那么多人神魂颠倒。
&esp;&esp;与远远嗅着不同,这样近距离的呼吸,抑或入口品尝,感受到的香气明显了许多倍。
&esp;&esp;也愈加逼真。
&esp;&esp;只消再自欺欺人一点点,便与沈沉蕖真正的香味一模一样。
&esp;&esp;当下,这茶水淌了聂兆戎满手。
&esp;&esp;恍惚间,仿佛他掌心里指缝里,都是沈沉蕖的眼泪、津液,甚至学税。
&esp;&esp;再次提醒他,他是如此出格、如此鬼迷心窍,与他的先祖那古台家的男人们毫无差别。
&esp;&esp;聂兆戎心知肚明,却未幡然醒悟,而是死攥住手,仿佛也能死死攥住这杯美人水、这缕美人香。
&esp;&esp;手机蓦然有新消息进来,聂兆戎瞥了眼,是底下人告知他沈沉蕖进了医院急救,好在目前情况已经稳定。
&esp;&esp;聂兆戎眉心登时攒紧,迅速拨电话,吩咐道:“准备飞机,回东琴。”
&esp;&esp;--
&esp;&esp;以沈沉蕖的体质,要完全痊愈是不可能的,治疗也只能缓一缓他的急症而已。
&esp;&esp;电话响起时,沈沉蕖正躺在病床上,聂宏烈则捧着碗,往他嘴里喂水蒸蛋。
&esp;&esp;聂宏烈自己比野人还粗糙,半生不熟的也能吃,甚至能茹毛饮血。
&esp;&esp;所有的细心耐心都是在沈沉蕖身上练出来的。
&esp;&esp;从青春期梦见沈沉蕖开始,他就开始钻研厨艺。
&esp;&esp;明明那时,沈沉蕖在他这里还只是一抹梦中的幻影。
&esp;&esp;他就能在烹饪的过程中揣摩沈沉蕖喜欢的口味。
&esp;&esp;且在遇到沈沉蕖之后,经过印证,居然猜得八丨九不离十。
&esp;&esp;但沈沉蕖的口腹之欲总是很低。
&esp;&esp;高兴的时候多吃一点点,不高兴的时候,什么佳肴美馔他都不给面子。
&esp;&esp;这碗水蒸蛋滑嫩如镜,但沈沉蕖吃起来也没有很满意。
&esp;&esp;聂宏烈将勺子伸到他嘴边,哄半天,他才恹恹吃一口。
&esp;&esp;又因大病初愈身体无力,沈沉蕖进食没几口,却消磨了一个钟头。
&esp;&esp;额角还浸了层雾水似的汗,比旁人激烈运动过还虚软。
&esp;&esp;沈沉蕖瞥了眼来电人,便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边。
&esp;&esp;避开唇边的勺子,对聂宏烈道:“你先出去。”
&esp;&esp;聂宏烈登时恶狠狠道:“有什么是不能给老公听的?”
&esp;&esp;沈沉蕖默了默,又主动把那一小口水蒸蛋抿下,道:“五分钟。”
&esp;&esp;聂宏烈张开深渊巨口咬他的脸,道:“老婆,这不是五分钟还是六分钟的问题,而是你什么时候能认识到我是你老公、可以向我稍微敞开一点心扉的问题。”
&esp;&esp;两年来,沈沉蕖总有些不肯让他听的电话。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