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祭司们齐声颂唱。
&esp;&esp;“赞美你!奔流的尼罗河!
&esp;&esp;你携来黑土,滋养万顷田畴;你唤醒金穗,充盈亿座谷仓。
&esp;&esp;你是生命的脐带,是法老王冠上的流光。
&esp;&esp;你漫过沙丘,馈赠丰饶之水,你映着日轮,护佑永恒国疆。
&esp;&esp;我们捧上莲花与美酒,敬你,敬你万古恒长!”
&esp;&esp;颂唱过后,孟图霍特普一扬手,道:“今日,我以阿蒙·拉神化身之名,请奔流不息的尼罗河见证。”
&esp;&esp;“圣女佩塔蒙尼,将不再冠以阿蒙·拉神之名,所有佩塔蒙尼神庙神龛,即日起改为以圣女本名相称——”
&esp;&esp;他略一停顿,而后掷地有声道:“沈沉蕖,我埃及最钟爱的、最神圣的芙蕖,赐下生命与权力,护佑埃及万世荣光!”
&esp;&esp;下方臣民受到感染,纷纷高声道:“圣女——沉蕖——”
&esp;&esp;到此时,河祭仪式的前半段本应正式完成。
&esp;&esp;所有人该原路返回,擎举着神像去往东岸,正如阿蒙·拉神日间自东向西前往冥界杜阿特,夜间在冥界穿越十二道冥门,击败混沌之蛇阿佩普,再自西向东确保黎明重生一般。
&esp;&esp;但沈沉蕖却忽然一扬下颌,道:“诸位,今日在众神之前,我也有话要说与诸位听。”
&esp;&esp;孟图霍特普眼皮陡然一跳。
&esp;&esp;仿佛那种不祥的预感变成现实,他一把收紧五指,试图扣住沈沉蕖的手。
&esp;&esp;沈沉蕖却似是早有预料,手轻轻一偏,避开了孟图霍特普的触碰。
&esp;&esp;天光如金色薄纱,洒落在沈沉蕖周身。
&esp;&esp;似乎连红日都对其分外偏爱,使得沈沉蕖所在之处格外明媚。
&esp;&esp;他音量并不响亮,却十分清晰地传入在场众人耳中。
&esp;&esp;“在来到埃及之前,我的确曾与人成婚,只是丈夫死于七年前,不曾随我来到底比斯。”
&esp;&esp;此话一出,不啻于一滴水落入滚沸的油锅,底下人声“嗡”一下炸开。
&esp;&esp;沈沉蕖继续道:“关于我已有孕的传言,也是真的。”
&esp;&esp;立即有人怀揣希望道:“圣女是否如阿图姆神一般,独自生育……”
&esp;&esp;沈沉蕖断然道:“不是。”
&esp;&esp;视线掠过一张张面孔。
&esp;&esp;七年间,沈沉蕖见过的男女老少数不胜数,但都是匆匆一面。
&esp;&esp;本以为浮光掠影,早已遗忘在记忆长河中。
&esp;&esp;可此时此刻,却又能拾起无数片段。
&esp;&esp;抱着孩子、怀着满眼憧憬望向他的父母;
&esp;&esp;刚满十六岁、从脸红到耳朵根的年轻人;
&esp;&esp;抱着一只小猎犬跑过来、询问小狗满月能不能面见圣女顺便接受赐福的少女;
&esp;&esp;襁褓中嗷嗷待哺、无意间攥住他食指的满月婴儿……
&esp;&esp;他轻轻垂眼,神态中含着令天地静默的柔和,道:“为免见罪于尼罗河,我将以身献祭。”
&esp;&esp;“住手!!!”chapter1();